第43章 收割!(上)(1/2)
2007年8月1日,周三。紐約時間上午九點半。
當紐交所的開盤鐘聲敲響時,它敲響的不是交易的序曲,而是對AHMI這家公司的葬禮進行曲,以及對無數仍深陷其中的投資者的集體處刑。
3.25美元....這是AHMI股票在破產保護申請公告後的開盤價,較昨日收盤價 5.98美元,直接腰斬再腰斬,跌幅超過45%。
但這僅僅是開始。
開盤瞬間,賣單如同雪崩般傾瀉而下,數量之多,決心之堅決,徹底淹沒了任何殘存的買盤幻想。交易指令隊列里,賣單厚達數十頁,而買單寥寥無幾,且價格不斷調低。
這不是交易,是踩踏。是囚徒們爭先恐後湧向唯一那道正在關閉的逃生門。
2.80美元.... 2.50美元.... 2.20美元... 2.00美元!
上午十點十五分,股價跌破2美元整數關口。屏幕上那根近乎垂直的,令人絕望的綠色直線,榨乾了最後一滴流動性。
交易大廳里,負責AHMI的交易員區域一片死寂,只有此起彼伏的、壓抑著情緒的咒罵和嘆氣聲。
一位資深交易員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對旁邊的助理低聲說:「結束了。現在賣出的,都是在割肉餵鯊魚,能拿回一點是一點。買盤?全是算法在撿破爛,賭幾分錢的反彈。」
散戶交易平台和網絡論壇上,則是一片鬼哭狼嚎。
「賣不掉!根本賣不掉!掛2塊都沒人接!」
「我的退休金帳戶啊...全沒了....」
「昨天抄底的我是傻X!誰來救救我!」
「破產了還怎麼玩?歸零!歸零了!」
數字無聲,卻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碎。無數個電腦屏幕前,是慘白的臉,顫抖的手和瞬間被掏空的帳戶。財富的蒸發不是緩慢的,而是在幾分鐘內,被那把名為破產的鍘刀,乾脆利落地斬斷。
紐約,長島,某中產社區。
戴維·米勒,那位曾在股價27美元時猶豫,最終還是在下跌中賣掉了大部分EI市場部前副總監,此刻正呆坐在自家客廳里。窗外陽光明媚,草坪修剪整齊,但他的世界一片灰暗。
清晨,他同時收到了兩封郵件。一封是公司官方發出的,冰冷格式化的解僱通知。另一封,是他股票經紀人的帳戶持倉變動提醒...他手中剩餘的、一直捨不得賣掉的幾千股AHMI,此刻市值已不足一萬美元,而他的平均成本超過30美元。
更糟糕的是,他前年剛貸款買下的這棟房子,每月高昂的房貸,兩個孩子私立學校的學費,妻子作為家庭主婦沒有收入....這一切,都建立在他那份豐厚薪水和高額獎金之上。如今,工作沒了,股票成了廢紙。
他雙手插進頭髮里,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昨天他還心存僥倖,覺得公司或許能撐過去,自己或許能保住工作。現在,所有的僥倖都被碾得粉碎。
而在AHMI總部大樓外,清晨就已聚集了數十名剛剛接到噩耗的員工。
他們舉著簡陋的紙牌,上面寫著:我們需要工作!
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AHMI,我們的家!
臉上寫滿了茫然、憤怒和絕望。
有人低聲哭泣,有人對著大樓叫罵,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著,仿佛無法理解一夜間世界為何崩塌。警察在遠處維持著秩序,記者架起了攝像機,記錄著這金融風暴下最具體,最心酸的註腳。
在加州聖何塞一處價值不菲的住宅里,一位昨晚同樣徹夜未眠的AHMI中層總監,他曾是索頓的堅定支持者,並在股價下跌中多次增持以示信心,正和妻子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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