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後的一根稻草(下)(2/2)
「等它破產。」
「底部震盪,是給內部人和知道內情的空頭調整頭寸用的,不是反轉。」
他的冷靜,像錨一樣,穩住了父母因市場反覆而飄搖的心。陸文濤漸漸不再頻繁查看股價,強迫自己專注於工作。陳美玲雖然依舊會看,但也不再頻繁發消息催促,只是心中對兒子那種近乎冷酷的定力,感到越來越深的敬畏和依賴。
時間來到2007年7月30日,周一。
經過近兩周令人窒息的僵持,市場對AHMI的耐心和幻想終於消耗到了極限。開盤前,一則更具體,更致命的新聞被爆出:
「AHMI通知其合作銀行及部分大型客戶,將無法按時發放原定於本周內撥付的,總額約8億美元的新增抵押貸款。公司同時警告,可能需要對資產負債表上的相關資產進行進一步的大規模減值處理。」
無法發放新貸款,意味著其核心業務已然停擺。而進一步大規模減值的警告,則是對殘存價值的又一次無情宣判。
市場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開盤,沒有抵抗,沒有奇蹟。
9.00.... 8.00.... 7.00...6.50... 6.00!
股價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線墜落。賣單如海嘯般湧出,任何買盤都被瞬間吞噬。交易量暴增,分時圖上的曲線幾乎呈九十度角向下。
恐慌蔓延至整個金融板塊,哀嚎遍野。
至收盤時,AHMI股價定格在 5.98美元。
單日暴跌 40.2%。
從30美元到6美元,僅僅過去一個多月。一家曾經市值數十億美元的金融機構,如今市值蒸發超過八成,站在了破產懸崖的最邊緣,搖搖欲墜。
帕羅奧圖,陸家。
晚餐時間已過,但一家三口都坐在客廳,無人有心思吃飯。電視調到了靜音,屏幕上滾動著AHMI暴跌和金融股哀鴻遍野的新聞。
陸文濤雙手緊握,指節發白,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5.98的數字,胸膛劇烈起伏。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巨大勝利衝擊得近乎眩暈的激動。浮盈....現在該是多少了?他大腦嗡嗡作響,幾乎無法計算。
陳美玲捂著臉,然後又放開,眼睛裡閃爍著極度興奮和難以置信的光芒,嘴裡喃喃道:「跌.....跌成這樣了....真的跌成這樣了....」
陸辰依舊是最平靜的那個。他關掉了手機屏幕,看向父母,聲音清晰地在寂靜的客廳里響起:
「差不多了。破產,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爸,媽,我們的第一步,走完了。」
「接下來,該看下一步了。」
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狂喜的父母,越過了窗外沉沉的夜色,投向了更遠處....這次收割完畢,就是CFC,然後是貝爾斯登,雷曼,華盛頓互惠銀行,AIG,房利美,房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