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消息與壞預兆(1/2)
2007年3月26日,周一,距離NEWC破產還有7天。
周末醞釀的潛在救助傳聞,在周一開盤時得到了市場的熱烈回應。
NEWC股價以 23.80美元高開,短暫震盪後,在上午十點前一度沖高至 24.50美元,漲幅超過6%。
買單踴躍,分時圖上拉出一根陡直的紅線,仿佛前幾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陸文濤坐在公司辦公隔間裡,電腦屏幕的一角開著隱蔽的交易軟體窗口。
看著那根刺眼的紅線,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懸到了嗓子眼。
每一次刷新,股價似乎都在向上跳動一點。浮盈數字在快速回撤。
「難道真的談成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如果有大機構注資,哪怕只是過渡貸款,公司就能喘口氣,股價就能穩住甚至反彈,那我們的期權...」他不敢想下去,手心滲出冷汗。
1.5萬美元,對於這個剛剛踏上美國土地的家庭,不是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這背後關乎他對兒子的信任,以及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妻子。如果這筆錢真的打了水漂,他簡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然而,市場的熱情像燒得過旺的柴火,缺乏持續的燃料。
上午十點半後,沖高的勢頭明顯衰竭。那些潛在救助的傳聞,始終停留在據消息人士,正在談判的模糊層面,沒有任何一家機構正式確認,也沒有任何具體的協議細節披露。
疑慮開始滋生。
股價就像失去了支撐,從高點滑落。午後,拋壓重現,漲幅被一點點吞噬。
下午三點,股價翻綠。
收盤時,22.90美元。
不僅回吐全部漲幅,還較上周五收盤價下跌了0.15美元,再創收盤新低。
日線圖上,留下了一根長長的上影線,像一面宣告衝鋒失敗後插下的旗幟。
陸文濤看著收盤價,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濁氣。
懸著的心並未落下,反而落入更深的忐忑。這種反覆,比單邊下跌更折磨人。
同一天,紐約,某家頂級律師事務所的豪華會議室。
氣氛與股價的跌宕截然不同,甚至稱得上融洽。
NEWC的CEO科爾曼、CFO林奇,與太平洋信託的首席風險官及併購律師團隊分坐長桌兩側。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咖啡和純淨水取用不斷。
「我們非常欣賞貴公司在抵押貸款市場的歷史和份額,」太平洋信託的風險官語調平穩,措辭謹慎,「對於目前市場的一些...過度反應,我們也認為可能存在修正空間。」
科爾曼努力讓臉上的笑容顯得從容而充滿信心:「感謝您的理解。我們目前面臨的,主要是流動性方面的短期挑戰,而非資產質量的長期問題。我們擁有一流的貸款組合管理團隊,以及清晰的資產處置計劃...」他嫻熟地複述著不知演練過多少遍的說辭。
林奇適時地遞上厚厚的、精心包裝過的資料冊:「這是最新的,經過第三方顧問核驗的部分優質資產包細節,以及我們提出的初步融資架構設想。」
對方律師接過,微微頷首,並未立刻翻開。
會議在一種禮貌,專業,甚至略帶積極的氣氛中進行。
雙方探討了可能的融資結構、抵押品範圍、優先償還順序等技術細節。
太平洋信託的人提問細緻,但態度並不咄咄逼人,偶爾還會對NEWC團隊提出的某個方案點表示有建設性。
會議結束時,雙方握手。太平洋信託的風險官甚至對科爾曼說:「我們會儘快推動內部流程。貴司的情況,我們高層也相當關注。」
走出大樓,曼哈頓的寒風讓科爾曼打了個激靈,但心裡卻燃起了一小簇火苗。「他們沒拒絕...態度很認真....甚至有點積極。」他對林奇低語,疲憊的眼中閃爍著希望,「也許....也許真有轉機。」
林奇點點頭,但他見過太多談判,禮貌不等於承諾,關注不等於出手。
可他願意去相信,這一次,或許會不同。畢竟,公司太大了,倒下的影響太壞了,總該有人來接吧?
2007年3月27日,周二,距離NEWC破產還有6天。
清晨,一則快訊擊穿了金融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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