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密謀趙鼎!(2/2)
這軍報上面的字,仿佛一根根細針,扎得他渾身麻痹,又坐立難安。
此時他真的是煎熬,在恐懼之中徘徊,沒有人能真正地感同身受他的害怕。
他怕趙鼎勝,怕他真的收復燕雲,迎回徽、欽二聖。
二聖若歸,他這個偏安的天子,便成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僭主,皇位?還能是他的嗎?
同時,他又怕趙鼎敗,怕金賊贏了,必然揮師南下,金賊的鐵騎若是打滅國之戰,江南,能頂得住多久?
就在趙構左右為難、寢食難安之際,內侍悄聲來報。
「金國使者喬裝成商人,潛入金陵,求見陛下!」
趙構聞言,心中一動:「噢?他說什麼?」
「回稟陛下,那人說有安江南、解危局之策」
趙構目光一閃,竟不顧君臣之禮、邦國體面,連夜將金國使者接入御書房,屏退所有侍從,只留二人密談。
那金國使者乃是金熙宗親信,名喚蕭肆,本是遼人降金,最善鑽營算計。
他直言道:「大宋皇帝陛下,如今趙鼎擁兵北伐,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您的地位。
大金與宋關係甚好,容不得這等跳樑小丑作亂,我大金皇帝想與您定下盟約,共謀趙鼎。」
趙構強作鎮定道:「使者何出此言?趙鼎乃大宋臣子,北伐乃大宋國事,朕豈能與大金共謀於他?」
「呵呵,大宋皇帝陛下何必防著外臣?」
他目光如刀,直刺趙構心底。
「您兢兢業業守著這半壁江山,可趙鼎那廝在兩河風頭正盛!
他是太祖世孫,名正言順的趙氏嫡系,麾下又有十五萬百戰精銳,北伐一路勢如破竹,定州旦夕可下。
若真讓他繼續北上,收復燕雲,迎回徽、欽二聖,您這皇位還坐得穩嗎?
兩河百姓只知趙鼎,不知大宋皇帝,他日他率雄師南下,振臂一呼,天下誰還認您?」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趙構最深的恐懼。
他本就因皇位來路不正而心中不安。
而趙鼎的太祖世孫身份,再加上赫赫戰功與兩河民心,一直是他的心腹大患!
蕭肆的話,不過是將心底的擔憂擺到了桌前罷了。
趙構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臉上的血色盡褪,只剩一片慘白。
蕭肆見他被說中了心事,語氣稍緩,又添了幾分哄騙的意味,仿佛真的是為他著想:
「這是您心頭第一大患,第二大患,便是我大金鐵騎。
如今我大金只是主力與遼人在關外拉鋸,暫未騰出手來,若真要揮師南下,踏平這江南半壁,易如反掌。
但我大金念及與您尚有轉圜餘地,也不願見趙鼎這等跳樑小丑坐大,今日特來給您指一條生路,也是兩全其美的路。」
趙構抬眼,啞聲問道:「何路?」
見他鬆口,蕭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當即拋出早已擬定的盟約。
「我大金願出燕雲八萬全部守軍,再從關外調三萬精銳,兩路合力,必能滅了趙鼎,斬其首級,平了兩河的亂局,替您除去這皇位最大的威脅。
盟約定下,我大金便以國祚立誓,十年之內,絕不揮師攻江南,絕不驚擾江南的百姓和大宋!」
他頓了頓,盯著趙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您,只需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放棄河北、河南、燕雲所有北方疆土,認我大金為宗主國,歲歲納貢,年年稱臣,往後再不許提北伐之事,更不許暗中接濟趙鼎。
這點微薄的代價,換您十年安穩皇位,換江南十年太平,豈不是划算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