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老頭與墳(1/2)
機場附近。
「沙燕姐,就咱仨被留下了,你真的甘心麼?
我和星潼也就罷了,你可是...」
「正因為有那層關係,才不能肆意妄為。」
風沙燕坐在公園花壇的邊上,望著不甘心被留下的王並,道:「仙君夫人...呵呵,我家那口子是啥為人品性,你小子也不是不知道。
要去你自己偷著去,可別拉著我們姐倆,我不想讓人覺得風沙燕對人對事,驕橫跋扈」」
。
說著,她神情坦然的用手拄著下巴,看向在遠處打電話的風星潼:「天下會收攏的圈裡人五花八門,但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馬仙。
因為「拘靈遣將」對馬仙手段的克制,我們雙方之前都在刻意迴避彼此。
所以啊,「八奇技」的傳人誰去東北都沒事,只有我們兩家容易讓事情變味。」
王並對此仍是有些不太甘心,他這次忙前忙後的張羅要幫忙,結果自己卻是最先脫離了隊伍。
此外,加上營救行動正式開始之後,自己只能在旁憑藉「神塗|打打輔助的事實。
他突然發現目前的自己,遠要比想像的更加無能。
「別糾結了。」
風沙燕瞧見王並自我懷疑的模樣,想起這貨也是那狗男人的狂熱粉,於是道:「能力不夠又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沒能耐卻還不願意承認事實,那才真丟人。
按照我家那口子的說法,修行人...能力手段什麼的都是次要,重點是對自我身心的磨鍊。
而修行,成就自己最為忌諱的一點,就是在困境面前選擇放棄。」
與此同時。
東北,高家祖墳深處。
一名衣衫檻褸、鬢髮皆白的瘦弱老者,盤坐於一處無碑的孤墳之前。
許久,他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向身前長草的墳包。
「高兄...」
「居然沒跑,倒是奇怪。」
陸一的身形悄然凝聚在老者身後的不遠處。
他望著仍然穩坐於高艮墳前的「看墳老頭」,眸中隨之漸漸流轉起了幾縷金色的微光。
「不是說...能夠看清世間萬物的全貌麼,你應該不會不知道我要來找你。
不跑,是因為認命了,還是已經提前看見了結局,覺得我不會為難你一個老頭。」
「仙君...您高看了我谷畸亭,也高看了這「大羅洞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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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畸亭動作猶如一個同等歲數的普通老頭,艱難緩慢的從地上起身,面向陸一所在的位置。
「它也只不過是一種更全面的觀法而已,看得清世間萬物的全貌,卻掌控不了其中的變化。」
說著,他轉動渾濁的雙眼,試圖看清陸一身影,卻是什麼都看不見。
「何況,說是看得清世間萬物的全貌,卻也只能看得見所謂的全貌」。
看得見遠處,看不清眼前,那便無路可走,也將無處可去。
我曾經試著走過很多次,現在只覺得腳下步步是深淵,只能枯坐原地觀望事物發展。
「」
「你瞎了。」陸一隻一眼就看清了谷畸亭的狀態,但卻對此並不覺得有何意外。
事實正如谷畸亭所言,眼睛就算看得再遠,看不見自己的腳下,也是毫無意義。
谷畸亭...說到底只是個家傳術士。
即便在手段上有些天賦,依據曾經的所作所為,他也就是個旁門左道。
一個不走正道的全性妖人,一步登天了又能怎麼樣?
那「大羅洞觀」越厲害,谷畸亭的下場就越慘,現在這樣...都算醒悟的較為及時了0
谷畸亭指著自己渾濁的雙眼,「目不視眼前之物,這是我曾試圖改變一些事,得到的懲罰。
很可笑,越想讓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世事的發展走向就是與之相悖。
我想改變、想彌補過錯,那劉家的女兒...是我害了她,害了我自己。」
說著,他看了眼一旁的墳包,臉上的笑容複雜且悔恨:「不瞞您說,當年...我覺得高兄實在太蠢了,居然跑到全性之中踐行自我。
殊不知,兩條路在當時的節點,就不該發生任何交匯,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他正又不正、邪又不邪,才是那種最愚蠢的傢伙,到最後只會把自己給害了。
我卻不同,我看得清,我自私啊..
哪怕是跟隨在掌門身邊,我其實也和張懷義一樣,只是為了成全我自己而已。
可是...在那24節谷,反而是高兄更為清醒一點,我居然也跟著大夥頭腦一熱。」
陸一看了眼高艮的墳包。
通過谷畸亭此時的言論,確認了當年想方設法將三十六人名單透露給外界的,就是高艮。
對此,他同樣也不覺得意外,以高艮那人的角度來看。
無非是覺得無根生變了。
知曉各派弟子與全性魔頭結義的影響有多大,想讓各門各派看好自家的優秀傳人罷了。
卻不料,有人借題發揮,好心幹了壞事,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另外,他來此之前通過高鈺珊,也已經知曉高艮當年在最後。
是因為「正派人士」的沽名釣譽,正邪觀念崩塌,加之心懷愧疚,自戕的。
「過去無法挽回,未來可以改變...」
陸一抬眸看向高艮墳前的谷畸亭,平靜道:「這是你們術士常說的一句話,也是你們總喜歡卜算的原因。
而你...谷畸亭,靠著自己走捷徑得來的絕技,就覺得過去或許也可以挽回。
自私,愚蠢,狂妄,自大...我說這結局,都是你應得的,你有意見麼。」
聞言。
如今早已選擇放棄了自己,多年來枯坐於此的谷畸亭。
面對自己的結局,也顯得很是平靜。
「仙君,按理說...以您的修為境界,我所能看見的,您該也能看見。
過去,未來,命運...與我這種凡人相比,那最難挽回的過去,您是否有能力改變。」
「眾生與天地緊密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
陸一開口卻並未正面回答谷畸亭的問題,但也還是讓他明白了這位仙君的態度。
沉默過後,感受著那逐漸濃重起來的,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的天威。
他睜大了自己渾濁的雙眼,時隔多年再次將體內的炁提至極限,努力看向了此刻威勢最重的方位。
卻只能得見一道渾身被金光包裹,壓根就看不清具體樣貌的人影。
一如既往,對於這位橫空出世的仙君,他的「大羅洞觀」什麼都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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