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天理循環（2/2）
【聚散隨煙，一念境寬...】
聞言，李慕玄沉默了許久，卻道：「陸兄弟，三一遭逢的大禍，我才是罪魁禍首。
三一門人把我碎屍萬段都是應該的，你恨我的掌門，想要找他報仇，我也不攔著你。
畢竟，從他成為掌門的那天起，世人對全性的一切愛恨，他都要背起來，這是他活該的。
但唯獨當年我們這幫全性，是沒有半點非議他的資格。
在你們那，他確實是魔頭，但他卻是我們這些人渣的聖人。」
「畜生的聖人，也只是畜生！」陸瑾怒道：「他願意救畜生，那等同於害人！
你們這位所謂的聖人，最終也像丟垃圾一樣，把你們都給拋棄了啊！
更應該被視為聖人的，你剛才也已經見過了，無根生那種畜生也配？！」
【今生相見，定有虧欠...】
【前世不欠，今生不見...】
「我這一輩子，對不起我遇見的所有人。
頑劣至此，卻還能活到這把年紀。」
李慕玄腦中回想自己今生所遇見的一切，但也在這時想起了陸一對無根生的態度。
他抬眼望向三一門大殿上方的天空，感嘆道：「老天啊，你對我李慕玄未免也太好了..
陸仙君，如果您也在聽，就讓我死了吧。
我仰慕的只是左門長，重建三一.——.我李慕玄不配，也不願再害了陸兄弟。」
「唉...」
伴隨著一聲嘆息，金色微光憑空匯聚。
陸一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抬眸望向此刻已然知曉，只要心中放不下無根生，就定會死在陸瑾手中的李慕玄。
「在最後，你倒是終於有擔當了，但可惜..
卻是不願為彌補自身的過錯而付出，反而要為了自以為的師者」而死。
你明知陸爺的想法，卻還這麼選...如果沒有我，你死在陸爺的手裡，真是害人害到底啊。」
李慕玄沉默了許久，轉身跪在陸一面前，「您說的對..
面對陸兄弟所提供的，的確能彌補過錯的選擇，我還是選擇了對自己有恩的那位，仍是過分自私。
是老天對我太好了，我這種人早該死了，求您成全。」
陸一看了眼在旁已是滿身殺意的陸瑾，卻道：「不急，剛才也只是看過了過去的往事而已。
我之前說了，將你們...拉入內景之中，是為了讓你們了解到部分天地至理，有所得。
陸爺，再等等吧，你先別急。」
話落，人們眼前的三一門隨風消散。
一顆枝繁葉茂的金色參天巨樹，以生長的方式出現在了人們面前。
緊接著，一道道不久前才剛見過的身影，隨之逐一出現在了寬廣的樹蔭之下。
「你們都是練炁的人，或許沒那麼清楚，但應該也都聽說過。
人身之內的靈魂意識構成，要分後天識神與先天元神，而元神才是意識的真我所在。
但你們肯定不知道，人身難得...僅是針對眾生而言，對天地...元神才是循環的重要組成部分。」
隨著陸一再次開口，眾人眼前的諸多道身影，盡皆化作一團團先天之。
他來到左若童所化的團之前，抬手將之召到了自己的掌中呈現。
「元神並未修至一定程度，那麼芸芸眾生一旦身隕，靈魂與識神或許還能存留，但元神必定回歸天地的循環。
循環類似於所謂的輪迴，但具體...其實比輪迴的說法，更無情。
人道...如今對天地的影響不低，所以在人道所犯下的罪孽，也基本都會被天地相應清算。
又因人之道與天之道不同，某種程度上甚至完全相反，這就導致了他顯得很是嚴苛。
許許多多在人們看來並無罪孽的元神，這一世雖是人身，但之後連續幾世，都沒機會再做人了。
在天地眼中的罪孽越大，元神想再為人身的時間，就越久。
當然，天地的承受能力有限，當罪孽達到一定程度，對人、對天地的負面影響過多過大。
代表其真我能夠參與循環的元神，就會被剝奪存在的資格，被回收其中全部斡旋造化，為嶄新元神的誕生提供養分。」
說著，他將手中的團，投入腳下的樹蔭。
眾人便見他身後的巨樹之上，迅速結出並脫落了一枚果實，落在地上化為了一道陌生身影。
「循環只是某種程度上的轉化，能參與...就代表眾生以更為根本的方式，存在著。
當眾生再為能夠習獸身與人身，有機會踏上修行之路，能將自身元神修至極限，是可以覺醒真我循環記憶的。
而若是真正不被允許存在，化為天地造化嶄新存在的養分，才是真正意義上徹徹底底的消失。」
說完，他抬手一指某位全性所化的團，使得對方也融入了腳下的樹蔭。
這一次，樹上結出的卻並非果實。
而是在其中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催生出了緩慢成長的幼嫩新芽。
往日代表著生機盎然的一幕，放在此時呈現在眾人的眼前，卻只讓許多人感覺心中陣陣發寒。
「我師父...還有諸多門人，都已經轉生了？」
陸一面對陸瑾的詢問，一指身後那道眾人全都看不清臉，並非真身僅是用於展示的身影：「左門長...幾十年來歷經三世，如今也已再為人身。
只不過，天地眼中的罪孽尚未完全消除，他這一世...苦出身，多磨難。
反倒是三一門當年其他的許多門人，都比左門長更早再為人身，又或者直接就是重新為人。」
陸瑾一怔，難以置信道：「為什麼會這樣？」
陸一搖頭平靜道：「天地道德觀念與眾生有所不同，除去人們眼中的罪孽之外，有些事在祂那也有過錯之處。
左門長萬念俱灰自我放棄，這就近乎於是自戕的結局，而自戕...可是天地眼中的大罪啊。
天地造化世間的諸多眾生，不是為了讓眾生自我毀滅。
另外，他是三一門的門長，一言一行影響不小，三一門後續也有部分算在了他的身上。
你們之後犯傻，害自己，也害他。」
說著，他看向一旁同樣因此愣神的李慕玄，輕笑道：「你剛才說的很對，無根生是全性掌門，世人對全性的愛恨要算在他身上。
但不止，那些畜生犯下的罪孽，也都會有部分背在他身上。
此外，三一門覆滅，44年甲申之亂，「八奇技」至今未消的諸多負面影響...
天地確實很公平，別人的錯是別人的錯，但只要有關就不能置身事外，都會有部分回饋到相關者身上。
具體來講，根據對事影響的大小，罪孽也或大或小而已。
命格越大，得到越多，考驗越大，成了那就皆大歡喜。
不成...甚至沉淪其中犯下罪業，罪孽也多半是要比命格微小之人，更大。
你不明白我為何與無根生過不去，殊不知他迄今為止所累積的罪孽，早就已經天理不容了。
結果，現世報在當年降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僅不甘心就此認命，反而還為了逃避這份果報，引發造就了更為嚴重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