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許清州,我不怪你(1/2)
許清州聲嘶力竭的一句『媳婦兒,對不起』,宛若在方遙的眼眶裡撒了把鹽,酸到脹疼。
看著病床上半昏迷的男人,在事發時極端絕望的死亡時刻,竟然還想著對她的承諾,她的心像被一直手猛地揪住。
她顫抖的伸出手,想握住他布滿細口和泥土的右手,可是又怕弄疼了他,遲遲不敢落下。
尋常人的手受了這麼多傷,都要里三層外三層的包紮,可對比他身上的重傷來說,這些細小的傷口都變得微不足道,連處理都只是塗抹了消毒藥水。
「我在呢,許清州,我不怪你。」方遙在他耳邊輕語,想把他從夢魘中拉出來。
可他依然不斷的在說話,如同陷入無盡的循環,方遙也只能一遍遍的重複:「我沒怪你,沒事了,你已經回來了,都過去了。」
「清州……」汪華只跟著叫了一聲,就又繃不住痛苦,捂著臉轉到一旁。
包括負責護理許清州的兩位戰友,不禁流淚抽噎,不自覺的說起在事發經過。
「要不是許連長,那幾個臨陣脫逃的狗東西都得死!許連長用自己的兩條腿,換他們狗命真不值當!」
「要不把那幾個狗東西送到軍事法庭,我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也許是他們的話觸動了床上的許清州,或者麻藥徹底消退,他停止了呼喊,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清州,你醒了?」方遙緊張的叫了一聲。
許清州聽到她的聲音,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無神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喜悅,然而隨著他想要轉頭,頭部以及身體各處的劇痛,像被碾碎了一樣,更別提說話,嗓子就像是被無數刀片割開,只能發出『咳咳』的氣音。
應該是被泥石流淹沒的時,灌進鼻腔的淤泥引發了呼吸道感染,連呼吸都伴隨燒灼的疼,現在渾身上下,能動的就只有眼睛。
許清州的戰友見他醒了,立刻去叫醫生,給他做了一遍檢查,再給遺漏的地方上藥,交代該家屬怎麼護理。
方遙仔細的聽著,都記在腦子裡,生怕有遺漏。
醫生又給許清州注射了一些止痛藥,讓他能安靜的睡去,對高度緊張的神經來說,也是一種休息。
這麼一忙就過了中午,明叫楊帆的戰友去食堂給幾人都打了飯,將方遙那一份遞過來,見她狀態還行,就去開導汪華,勸她儘量多吃一些。
另一個叫劉石頭的陪方遙守在病床前,快速的扒拉完了飯,起身對方遙說道:「嫂子,你先去那邊吃吧,我給老大的尿袋放放。」
「還是我來吧。」方遙放下飯盒就要起身。
既然做好了照顧他的準備,就不會嫌棄這那,但劉石頭卻不肯,硬是擠過來,把她往旁邊推。
「嫂子我知道你心疼老大,可領導讓我們留下,就是專門給老大做護理,這都是我們的工作,你放心,我一定仔細把老大照顧好。」
劉石頭做完了保證,直接開始動手,方遙見他動作還算細緻,便去看看汪華。
汪華勉強吃了幾口飯,就再也咽不下去,眼睛總是控制不住的看向病床,又在看了之後,心痛如絞的收回眼睛。
「媽,我給你飯盒裡添點水吧?」方遙拎起暖壺,人不吃飯但時間餓不死,但不喝水用不了兩天就會垮掉,以後的路還長,她和汪華都必須得撐住。
汪華也知道自己的負面情緒成了兒媳的拖累,方遙給她倒水,她主動把飯盒伸過去,連水帶飯的喝了一半進去,剩下的留著晚上泡泡,還能再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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