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又見鄒宇琛(2/2)
李雪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拿到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跟我媽商量過,我媽的意思也是這樣。」
「徹底斷了這份親,乾乾淨淨。」
鄒宇琛有些驚訝:「你……這麼恨?」
她把茶杯放下:「我不是恨他們。恨太累了。我只是不想再有任何關係。他們過他們的,我過我的,這輩子都別再有往來。」
鄒宇琛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李雪梅迎著他的目光:「怎麼了?」
鄒宇琛說:「沒什麼。就是沒想到……」
李雪梅說:「沒想到我能這麼絕?」
鄒宇琛沒吭聲,但他的神色已經透露出了他內心的想法。
李雪梅說:「不是我絕,是我想明白了。有些人,你不讓他們徹底找不到你,他們就永遠不會放過你。給一次錢,就有第二次。讓一步,他們就會逼你退十步。」
她看著鄒宇琛,眼神很平靜。
「你那時候說的對。你爸媽就你一個兒子,他們辛辛苦苦一輩子,就盼著你過安穩日子。要是李德強三天兩頭去鬧,去要錢,你們的日子沒法過。」
鄒宇琛的喉結動了一下,聽李雪梅把這些話再講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內心有些酸澀。
「我沒怪你,因為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
「可我也想明白了。我不能讓李德強再找到我,更不能讓他找到我媽。所以我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老家那邊,沒有人知道我在哪兒。李德強就算想找,他也找不到。」
鄒宇琛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再次開口時,他像是想要確認什麼。
「那你以後……會不會後悔?」
「不會。」
「永遠不會?」
「永遠不會。」
那天晚上吃完飯,李雪梅先走了。
她說科里還有事,要回去一趟。鄒宇琛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又隔了兩天,南山醫院在門診大樓一樓大廳舉辦了一場面向市民的生育知識普及講座。
這是交流會安排的活動之一,目的是向公眾普及孕產期保健知識。
醫院提前幾天貼了通知,門口也拉了橫幅,還另外專門找公司做了宣傳。
來的人不少,把大廳擠得滿滿當當,估計有上千號人。
有挺著肚子的孕婦,有陪著來的丈夫,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還有不少老太太,大概是來聽回去後講給女兒或者兒媳婦的。
李雪梅是主講人之一,負責講分娩鎮痛和無痛分娩。
林主任安排她講這個題目,說是跟她之前做的那個報告配套。
流動人口孕產婦問題嚴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懂,不聽,不信。
把科學知識講給老百姓聽,讓他們聽得懂,信得過,用得著,這也是醫生的責任。
李雪梅提前準備了講稿。
她把無痛分娩的原理、方法、安全性全都研究透了,還翻了近幾年的醫學文獻,把那些數據和結論背得滾瓜爛熟。
上台之前,她在後台站了一會兒,看著台下烏泱泱的人。
林主任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別緊張,好好講。」
隨著台下安靜下來,李雪梅緩緩開口。
「大家好,我是南山醫院婦產科醫生李雪梅,今天先跟大家講講無痛分娩。」
她頓了一下,看了看台下那些望著她的臉。
「我先問大家一個問題。生孩子疼不疼?」
台下有人笑。
有個男的在人群里喊:「那肯定疼啊!」
李雪梅點點頭:「對,疼!非常疼!有人把分娩疼痛評為最高級別的疼痛,比斷根肋骨還疼。」
台下又是一陣笑聲。
李雪梅:「那問題來了,這麼疼,咱們能不能不疼?」
接著,她自問自答。
「能。這就是我今天要講的無痛分娩。」
她打開幻燈片,屏幕上出現一張簡單的示意圖。
「無痛分娩,醫學上叫分娩鎮痛,最常用的是硬膜外麻醉。醫生在產婦腰上打一針,放一根細管子,把麻藥打到脊椎旁邊的硬膜外腔里。麻藥起作用之後,痛覺信號就傳不到大腦了。產婦還能感覺到宮縮,還能配合用力,但那種撕心裂肺的疼,沒了。」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李雪梅繼續說:「我知道大家最擔心的是什麼。打麻藥,對孩子有沒有影響?」
這個問題一出,台下更安靜了。
那些交頭接耳的人也停下來,豎著耳朵聽。
李雪梅:「我給大家講幾個事實。」
「第一,無痛分娩用的麻藥劑量,只有剖宮產手術用量的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非常少。」
「第二,這些麻藥進到產婦血液里的量本來就很小,再經過胎盤屏障過濾,進到胎兒體內的量就更小了。微乎其微,根本達不到對孩子產生影響的劑量。」
「第三,國內外有大量研究,對比過打了無痛和沒打無痛的新生兒。結果顯示,兩組孩子的出生評分,沒有顯著差異。孩子的運動、語言、認知發育,也沒有差異。」
她看著台下那些臉,一字一句地說:「所以,答案是:沒有影響。無痛分娩對胎兒是安全的。」
台下有人舉手。
是個年輕男人,抱著個孩子。
「醫生,我聽人說打了麻藥以後會腰疼,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