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恨(1/2)
宋明月看過去。
水仙繼續道:「因為給主母去撈掉到河裡的一支簪子。」
王氏想去捂住她的嘴,高鐵一個拂袖,她瞬間定在原地。
「冬天河水刺骨,撈上來回去後,就起了高熱。當時沈末跪在主母院子外,磕頭求主母給請個大夫,哪怕抓副藥也行。主母卻說他私闖內院衝撞女眷,讓婆子押著他在院子裡跪了一夜。」
水仙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割在沈末的心上,也割在在場每一個尚有良知的人心上。
「第二天早上,婆子放他回去。他娘……身子已經涼透了。」
最後幾個字落下,茶棚里靜得可怕。
只有風吹過破舊棚布的嗚咽聲,和遠處林間不知名鳥雀的啼叫。
沈末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蜷縮起來,雙手摳進泥土裡,額頭抵著地面,哭得渾身抽搐。
再沒有了剛才的瘋狂,只剩下失去至親的冰涼。
他哭他娘寒冬臘月跪在侯府外磕破的頭。
他哭他娘日復一日倒不完的夜香,和那早已傷痕累累的背脊。
他哭他娘夜裡偷偷流的,不敢讓他看見的眼淚。
他哭自己跪在冰冷院子裡,聽著母親在屋內氣息漸弱的一夜。
他哭那個在冰冷絕望的清晨,再也溫暖不過來的身體。
他哭這吃人的世道,哭這涼薄的人心,哭自己那終究被碾碎了的念想。
沒有人說話。
王氏嘴唇哆嗦著,想說規矩就是規矩,卻被沈清辭扯了扯袖子。
沈驚濤也啞火了,他或許或許頑劣,但並非全然無知。
沈叔、趙武德這些鐵血的漢子,此刻臉上神情也十分複雜。
他們經歷過沙場見過生死,卻也懂得什麼叫不公。
沈末的行為固然可恨,可這背後的緣由……讓他們無法輕易說出譴責的話。
李氏、苗氏這些女眷,早已紅了眼眶,用手帕捂著嘴不忍再看。
她們也曾是侯府繁華中的一員,享受過那份尊貴帶來的便利,此刻聽著沈末的哭訴,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宋明月站在原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沈末,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內奸找到了,理由也清楚了。
可她的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反而像是壓了一塊冰石。
沈末的背叛當然可恨,因為他將所有人拖入了深淵。
可也可悲。
一個少年,眼睜睜看著母親被踐踏,最終在冷漠中死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份絕望,足以吞噬所有理智。
沈家的悲劇,始於皇帝的猜忌。
可在這高門大院的陰影里,又藏著多少足以將人逼瘋的殘忍?
王氏的刻薄,沈驚濤的欺凌,或許在她們自己看來,不過是立立規矩。
可落在沈末母子身上,就是一座座無法掙脫的大山,是日復一日的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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