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敵人像不知疲倦的鬣狗(2/2)
「春杏醒了!」有人驚喜地低呼。
緊接著,仿佛連鎖反應。
「清燕!清燕你怎麼樣?」李氏見沈清燕的眉頭蹙了蹙,也緩緩睜開了眼,雖然虛弱,但眼神已然清明。
「娘……我……我怎麼了?」沈清燕聲音細弱。
「醒了!清燕也醒了!」
「沈叔也動了!」
「阿誠!阿誠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接二連三的,中毒者陸續發出了呻吟,睜開了眼睛,雖然個個面色憔悴,但顯然劇毒已解,性命無礙了。
「活了!都活了!」
「老天有眼,林府醫神醫啊!」
「多謝林府醫救命之恩!」
眾人看向林府醫的眼神,充滿了由衷的感激和崇敬。
林府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悄悄與沈驚瀾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如釋重負。
危機,暫時解除了。
宋明月也長長鬆了一口氣,她抬頭看向沈驚瀾。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早已恢復了平靜。
但宋明月知道他的心裡肯定沉甸甸的,上面的人已經發現強攻難以啃下沈家這塊硬骨頭,尤其是有她這個戰力超群的變數存在。於是,手段變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防不勝防的,是這漫山遍野都可能被動了手腳的食物和水。
流放北漠,只怕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幌子。那些人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將沈家這上下幾百口,無聲無息地埋葬在這十萬大山之中,對外只需一句「流放途中不幸罹難」,便可輕易抹去。
「趙統領,」沈驚瀾的聲音將宋明月的思緒拉回,他對著同樣面色凝重的趙武德道,「先讓大家吃點乾糧,恢復些體力。清點一下人數和傷情,重傷的優先照顧。」
趙武德聞言,臉上卻露出幾分為難之色,欲言又止。
「怎麼了?」沈驚瀾察覺到他神色有異。
趙武德咬了咬牙,低聲道:「世子,末將……末將有罪。從京城出發時,只準備了末將所率禁軍的口糧,並未多準備沈家眾人的份例。」
話說到這份兒上,他也不藏著掖著了:「當時想著一是沿途村鎮可以補給,而另一個緣由……」他抬眼看了沈驚瀾一下,沒再說下去。
另一個緣由就是,上面壓根沒打算讓沈家人活著走出這片林子。既然註定要死在山裡,何必多此一舉帶糧食。
沈驚瀾意料之中,沉靜的面容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格外肅穆。他沒有責備趙武德,只是問道:「還剩多少?」
趙武德快速估算了一下:「禁軍兄弟們的乾糧,省著點大概還能支撐兩三日。但若是分給所有人……」
他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宋明月壓下心頭的寒意,開口道:「有多少先拿出來,分一分。大家緊巴點,先墊一口,別餓暈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帶人進山打獵,總能找到吃的。」
眼下也只能如此。趙武德重重點頭,立刻轉身去安排分發所剩無幾的乾糧。
那邊,沈驚晨已經帶著家丁,燃起了幾堆篝火,將沈家的女眷們圍在中間。
宋明月看著沈驚晨忙碌的背影,心裡掠過一絲欣慰。這個書呆子,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開始更注重實際生活里的學問了。
然而,她的目光掃過篝火周圍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心又沉了下去。
中毒的雖然解了毒,但個個虛弱不堪。之前受傷的也大多沒能好好恢復。粗粗算來,傷者、中毒者加起來已有數十人,幾乎占了隊伍的三分之一。
這幾日看似他們一次次擊退敵人,逃出生天,可代價是慘重的。流放之路,一天比一天難走。敵人像不知疲倦的鬣狗,一輪接著一輪,手段層出不窮,而他們的力量卻在被不斷消耗削弱。
「你個老畜生!那是清燕的,你還給我!」
宋明月和沈驚瀾同時轉頭看去。只見李氏正拼命地從沈鐸手裡摳一個雜麵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