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通往富貴榮華的登天梯(2/2)
又來了。沈清辭心底那點不耐煩又升騰起來。每次都是這樣,弟弟,弟弟,什麼都想著弟弟。她煩躁地轉過頭,語氣硬邦邦的:「知道了!」
王氏看女兒不耐煩,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女兒不愛聽,可這世道,對女子何其苛刻。沈家敗落,她們這些女眷前途更是渺茫。驚濤是男丁,是她們未來還能依附的一線希望。這些話,她現在不懂,將來總會懂的。
篝火噼啪,映著母女二人疏離的側影。
過了許久,王氏才又開口,換了個話題,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溫和:「我前幾日教你的那些草藥,都記下了嗎?模樣,習性,大致長在什麼地方,還有哪些有毒,哪些可入藥?」
沈清辭愣了一下,沒想到母親突然問起這個。她點點頭:「記下了。娘,你什麼時候懂這些的?」
她印象里,母親一直是深宅婦人,溫婉端莊,精於女紅和管家,卻從未聽說她通曉醫術草藥。
王氏拿起一根枯枝,輕輕撥弄了一下眼前的篝火,火星「噗」地爆開幾點。她的臉在光影中顯得有些不真切。
「你只管記下來就好。」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遙遠的恍惚,「其他的,不要問,也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懂這些。」
沈清辭看著母親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沉靜的臉,忽然覺得母親有些陌生。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嗯,我記住了,誰也不說。」
她想起白天看到那些杏樹時,心裡那絲莫名的不安。她就是覺得那些杏子紅得太過誘人,在荒涼的山坳里顯得突兀,才下意識放慢了腳步,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急切地衝過去。也正是這份謹慎,讓她逃過一劫。
現在想來,或許就是母親平時零碎教她辨認的那些草藥知識,讓她對山野植物多了份天然的警惕。
王氏見女兒聽進去了,不再多言,只又拿起一件沈驚濤刮破的外衫,就著火光,繼續縫補。一針一線,細密而沉默,仿佛要將所有的籌謀和未盡的言語,都縫進布料里。
遠處主篝火旁,宋明月正和沈驚瀾,高鐵低聲商議著明日打獵和探路的事宜。春杏服了藥,又喝了摻了靈泉水的水,恢復得很快,已經能坐起來,靠在一塊石頭上,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黑暗。
李氏摟著已經睡著的沈清燕,眼神空洞地望著火堆。沈驚晨靠在一棵樹幹上,望著頭頂被火光映紅的稀疏枝葉,不知在想什麼。
夜色濃稠如墨,將這片掙扎求生的營地緊緊包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每個人的秘密,都如同這夜色下的影子,被火光拉長扭曲,交織成一幅晦暗難明的圖景。
而前路,依舊籠罩在未知的迷霧與殺機之中。
但也有另一小堆篝火燃燒得正暖,三房的沈鈺和苗氏依偎在一處背風的山石下。
夜風寒涼,沈鈺見苗氏似乎瑟縮了一下,便默默解開自己的外衫,動作輕柔地披在苗氏身上。
「夜裡涼,你蓋著。」他的聲音溫和。
苗氏卻立刻伸手,想把衣衫推還給他:「我不要,你自己穿著,仔細著涼。」
兩人推讓間,苗氏手勁不小,扯著衣衫一角,順勢將沈鈺也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沈鈺就勢挨著她躺下,那件外衫便成了勉強能蓋住兩人的被子,只是沈鈺明顯將更多的都攏在了苗氏那邊。
「我真不冷,」苗氏側頭看他,火光映著她依舊明媚的眉眼,只是眼下帶著奔波後的疲憊,「我自小身子骨就好,從沒生過病。倒是你,文文弱弱的,多顧著自己些。」
沈鈺聞言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溫潤。他伸手替苗氏將滑落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是,娘子厲害,為夫慚愧。只是心疼娘子,總忍不住想顧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