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橫誰有理(1/2)
這話,在理。
宋明月握緊了刀柄。
但她也識貨。剛才沈叔舞槍時她就看出來了,這桿槍絕非凡品,槍桿是百年鐵木芯裹熟銅,槍頭是隕鐵夾鋼,紅纓是西域天馬鬃浸過桐油。這樣的槍,整個大周都找不出幾杆。
就這麼劈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可趙武德說得沒錯。
沈叔現在戴著枷,是流放犯,這槍他帶不走。就算趙武德現在不劈,等他們一走,這無主的寶貝自然會被人撿去,或賣,或融,總之不會再有第二個沈忠來舞它了。
沈叔顯然也明白。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那杆陪伴自己四十多年的老夥計,眼裡有痛惜和不舍,但最後都化作了決絕。
「少夫人,」他嘶啞開口,「這槍……不要了。」
槍是他的命,但現在,他還有比命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宋明月,又看向角落裡沉默的沈驚瀾,目光沉靜堅定。
趙武德得意了。他彎腰就要去撿那桿槍。
可斜刺里,突然伸過來一隻手。小小的,卻快如閃電。
那隻手搶先一步,牢牢握住了槍桿。
還是春杏。
小丫頭大咧咧地看向沈叔,眼睛眨啊眨:「叔,你真不要了?」
沈叔一愣。
春杏咧嘴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你不要,我要了!」
說著,她手腕一抖,那杆紅纓槍在她手裡輕飄飄轉了個圈,槍桿點地,穩穩立住。
沈叔看著這一幕,先是怔住,隨即,「哈哈……哈哈哈!」
他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嘶啞,卻暢快:「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
可趙武德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小賤人!」他一把扔了斷刀,指著春杏鼻子罵,「他帶不走,你就能帶了?流放犯不可帶兵器,你耳聾了嗎?」
春杏眨眨眼,一臉無辜:「我又不是流放犯。」
趙武德一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不是?」
「對啊。」春杏點頭,表情認真,「我不是沈家的丫鬟。我是跟著我們小姐來送嫁的。你要是不信……」
她歪歪頭,指了指門外:「去查戶籍啊。我,良民。」
「良民」兩個字,她說得又脆又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明月卻曉得是真的,蒼雲寨都是陳國遺民,寨子裡就像大鍋飯一樣,都是靠本事吃飯,春杏雖然乾的是丫鬟的活兒,但卻不是奴籍。
沈家被抄,流放的是沈家人和沈家的奴僕。她是為了回去的線索,主動上了沈家的船,但春杏,從律法上說,還真不算「流放犯」。
趙武德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看春杏,又看看宋明月,再看看那桿槍。
然後,他徹底崩了。
「啊啊啊啊!」
趙武德像頭髮瘋的野牛,不管不顧就朝春杏撲了過去。
什麼律法,什麼臉面。
他今天就要撕了這個一次次打他臉的小賤人。
然而就在趙武德撲到春杏身前三步時,宋明月握著刀柄的手腕輕輕一轉。刀身橫掠,攔在了趙武德和春杏之間。
趙武德收勢不及,整個人狠狠撞在了刀面上。
「砰!」
趙武德只覺胸口像被狂奔的野馬踹了一腳,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又「哇」地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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