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誅心比殺人狠(1/2)
沈清辭滿臉的驚恐,想跑但手指被宋明月踩住,只能看著她一點點靠近,「你別過來,別過來啊!」
宋明月冷笑,鬆了手。
那柄八十二斤重的青龍偃月刀,「哐當」一聲,刀背穩穩壓在沈清辭細白的脖頸上。
沈清辭整個人被壓得往下一沉,臉重重磕在血污的泥地里。刀身的冰冷透過皮肉直往骨頭裡鑽,壓得她連哭都不成調了。
沈家人都看著,神色各異。有冷漠,有快意,有躲閃,就是沒人上前。
剛才沈清辭那一聲喊,所有人都聽見了。
平寧的爪子是怎麼捅穿宋明月肩膀的,所有人也都看見了。現在人家討債,天經地義。
誰都不能攔,也無人敢攔。
趙武德冷眼看著士兵給沈家男丁一個個解開木枷。
他其實有點期待,期待這些解了枷的沈家爺們能硬氣一回,衝上去跟宋明月叫板。哪怕只是罵兩句呢。
可是沒有。
木枷「哐啷哐啷」卸了一地,沈家那幾個爺們揉手腕的揉手腕,捶肩膀的捶肩膀,眼神飄忽,就是不看沈清辭那邊。
甚至有人刻意別過臉,假裝沒看見。
趙武德嗤笑一聲,啐了口唾沫,「真該讓沈巍看看這幫孬貨。」
他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附近幾個人聽見。沈家爺們臉色一陣青白,卻依舊沒人吭聲。
王氏被春杏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女兒被刀壓著,臉憋得通紅,嘶聲喊道:「你們都不管管嗎?二爺!三爺!四爺!」
她挨個點名過去。
二爺沈鐸正「哎喲哎喲」揉著胳膊,叫得比沈清辭還慘,對王氏的呼喊充耳不聞。
三爺沈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胳膊上突然一痛,是妻子苗氏狠狠掐了他一把。
苗氏沖他使了個警告的眼色,沈鈺瞬間閉了嘴。他知道苗氏出身南疆,也信奉報仇不隔夜。
至於四爺沈震,他根本顧不上這邊。
三十多個妾室圍著他,你拉我扯,鶯聲燕語:「爺,今晚陪著我吧,我給您揉揉肩……」
「四爺別聽她的,我給您按腳,保您睡得好……」
「爺您聽聽我新學的曲子……」
亂鬨鬨一團,脂粉香混著血腥味,詭異又滑稽。
王氏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扭頭,看向躲在人群後頭的兒子沈京濤,正嚼著不知道誰給的一塊餅,尖聲叫道:「濤兒,去,去救你姐姐。」
沈驚濤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餅差點掉地上。他慌忙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囫圇咽下去,這才縮著脖子湊過來,「娘,您小聲點……」
他左右看看,確定宋明月沒往這邊瞧,才繼續道:「您這是讓我去送死啊,您沒看見她剛才怎麼砍人的?一刀一個,腦袋跟西瓜似的滾……」
他說著,還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表情誇張。
王氏氣得抬手要打,可被春杏按著,根本動不了,只能紅著眼瞪他:「那是你親姐姐。」
「親姐姐怎麼了?」沈驚濤撇嘴,理直氣壯,「親姐姐也不能讓我替她挨刀啊!」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湊得更近,手飛快地伸進王氏懷裡,那裡還藏著塊肉乾。
「哎你……」王氏還沒反應過來,肉乾已經被沈驚濤掏了出來,迅速塞進自己嘴裡,邊嚼邊含糊道:「娘,您也別喊了。姐自己惹的事,自己擔著。咱娘倆好好的,別瞎摻和。」
說完,他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子,又縮回人群後頭蹲下。
仿佛那個被刀壓著,不是他親姐姐。
王氏呆呆地看著兒子,又看看那邊滿臉是淚的女兒,再看看周圍那些或冷漠或躲閃的沈家人……
忽然,她就不掙扎了,只是不住地朝著宋明月磕頭,「求你放過她,求你了。」
宋明月饒有興致地看向王氏。
這個平日裡裝得端莊賢淑的女人,此刻卻把頭的快磕爛了。滿臉是淚,眼神渙散。
「饒了她?」宋明月的傷口陣陣刺痛,她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指了指自己肩上的血窟窿:
「那我這五個洞,誰賠?你麼?」
王氏怔愣地看向宋明月的肩膀,那裡血肉模糊,光看著,她就覺得渾身一陣抽搐。
這要是換在她身上,別說五個,一個窟窿就夠她見閻王了。
可她不能死。她死了,那個人一定會殺了濤兒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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