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擋殺神(1/2)
「抄家啦!殺人啦!」
悽厲的哭喊炸進耳朵時,宋明月正頂著紅蓋頭拜堂成親。可她的膝蓋還沒彎下去,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然後是大門被撞開的巨響。
「聖旨到!」
尖利的嗓音穿透喜樂。
「奉上諭:鎮遠侯沈巍,通敵叛國,畏罪潛逃。今鐵證如山,論罪當誅。念其舊勛,法外施仁,著即抄沒家產,闔族流放。」
蓋頭下的宋明月僵住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人從喜堂里粗暴地扯了出來,蓋頭歪斜,勉強能看見四周亂成一團。
穿紅掛綠的下人們尖叫逃竄,賓客作鳥獸散,只有那些披甲執刀的禁軍像潮水般湧進這座侯府。
她被推搡著,跟一群穿金戴銀的女眷擠到前院。紅蓋頭終於滑落,入目是冰冷的刀鋒,和一張張慘白絕望的臉。
宋明月喘著氣,目光掃過這群陌生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華服婦人,圓臉細眼,此刻妝容糊成一團,正被兩個丫鬟攙著,渾身發抖。
這是鎮遠侯沈巍的繼夫人王氏,王如瑾,昨天她帶著鎮遠侯的信物上門時,就是這位「婆婆」拉著她的手,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夜張羅起了這場婚事。
旁邊還跪著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怕是有幾十口。
看穿著打扮,有其他房的老爺夫人,公子小姐,還有數不清的丫鬟婆子,簡直像把紅樓夢裡的榮國府搬來了。
而她的「新郎」,此刻正跪在男丁最前頭。
宋明月眯起眼看去。
那人穿著一身大紅喜袍,領口歪斜,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他跪姿鬆散,甚至有些歪斜,看上去更像是懶懶臥倒在床上。
一張臉卻生得極盡風流,是那種任誰看了一眼都會覺得勾魂攝魄的好皮相,眉目流轉間仿若能令枯骨做掌上舞。鼻樑英挺,鼻尖卻泛著微微的粉色,像三月的桃花尖,妖艷絕倫又邪氣沖天。
滿院子的人或驚恐或絕望,只有他,慢條斯理地抬手掩唇,低低咳嗽了兩聲,然後繼續垂著一雙鳳眼,盯著青石板縫裡的野草,仿佛眼前這場抄家大戲,還不如草葉上爬過的一隻螞蟻有趣。
這就是沈驚瀾。
那個京城聞名的第一紈絝,雖然曾被太醫斷言胎裡帶毒,活不過二十五。但一點沒耽誤他喝酒聽曲,賭錢鬥雞。
宋明月心頭髮冷。
她胎穿到這個世界十七年,從現代武術冠軍變成蒼雲寨的廢材土匪之女,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活了十七年憋屈了十七年。
三個月前,鎮遠侯沈巍率軍圍山招安,父親宋鐵山答應了條件,沈宋兩家聯姻,她嫁侯府世子。
她帶著十里紅妝,跟著送親的人走了三個月才到京城。
昨日進府,王氏熱情得過分,當晚就布置喜堂,今日一早就讓她穿戴整齊,說世子馬上從外面回來拜堂。她雖覺得倉促,卻想著或許是京城的規矩。
結果呢?
世子是被從戲園子裡拖回來的,人還沒跪穩,抄家的聖旨就到了。
「都跪好了!」
一個披黑甲的將領大步走到院中,目光掃過滿院子的人,最後落在王氏臉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侯夫人,別來無恙啊。」
王氏渾身一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宋明月昨夜從院裡的小丫鬟那打聽了不少事,除了世子是個病鬼外,就是京城裡盤根錯節的關係。
這將領姓趙,名喚趙武德,曾是老侯爺沈巍的副將,三年前因剋扣軍餉被沈巍軍法處置,打了八十軍棍逐出軍營。
如今看來,是攀上高枝,回來報仇了。
趙統領一揮手:「搜!值錢的統統搬走,女眷單獨看管……」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些年輕女眷身上掃過,笑容變得齷齪:「兄弟們抄家也辛苦,這些罪臣家眷……也該好好『伺候』咱們一番。」
話音一落,幾個士兵就咧嘴笑起來,朝女眷堆里走去。
「你們要幹什麼!」一個穿水綠裙子的少女尖叫起來,看樣子不過十五六歲,應該是府里的小姐。
「幹什麼?」一個士兵伸手就去扯她衣襟,「小娘子別怕,哥哥疼你……」
「滾開!」
一聲夾雜著咳嗽的怒喝。
宋明月抬眼,看見那個一直歪歪斜斜跪著的病弱世子,竟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已經被套上沉重的木枷,動作笨拙得讓人心驚,卻還是踉蹌著朝那士兵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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