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讓這個賤人給你端洗腳水(1/2)
沈驚晨握著餅的手緊了緊。
他知道趙武德不會給,剛才那碗粥是看沈驚濤實在可憐,又是王氏舍了臉面去求的。他現在再去,只會自取其辱。
可他看著父親痛苦呻吟的樣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站起身,正要往趙武德那邊走。
「坐下。」李氏的聲音冷得像冰。
沈驚晨回頭看過去。
李氏卻沒看他,只是盯著乾草堆上哼哼唧唧的沈鐸,說出的話像小刀子,狠狠往人肉里剜:「你自己沒長嘴?讓兒子去替你討飯?沈鐸,你要不要個碧臉?」
最後兩個字,又脆又利,像耳光似的抽在山洞的石壁上,激起迴響。
沈鐸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眼神兇狠的女人:「你……你被鬼附身了麼?」
他明明記得,自己當年娶的是戶部員外郎李茂的庶女。雖說比不得嫡女的教養,可也是溫婉知禮,說話細聲細氣的。新婚那夜,她連脫衣裳都羞得背過身去,燭光下脖頸泛起淡淡的粉。
怎麼現在句句頂撞夫君,還口出污穢?
「老娘」「碧臉」,這可是街上殺豬的粗婦都不敢輕易說出口的腌臢話。
李氏卻像是沒看見他眼中的震驚和嫌惡。她把自己手裡那半塊餅又掰下來一大塊,塞進沈驚晨手裡:「晨兒,你多吃,你脖子上的傷還沒好,慢點嚼。娘看見你懷裡還揣著書,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有力氣讀書。」
沈驚晨喉嚨發哽,所有人都覺得他讀書讀傻了,只有娘還願意讓他繼續讀書:「娘,您也吃……」
「娘不餓。」李氏拍拍他的手,轉頭看向沈鐸時,臉上那點溫情瞬間凍成了冰碴子,「對,鬼附身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譏誚又蒼涼:「惡鬼附身,窮鬼附身,要死鬼附身,我倒了八輩子血霉,嫁給你這麼個玩意兒。官做不明白,家也守不住。現在還要賣兒賣女,沈鐸,你個老畜生!」
「你!」沈鐸氣得渾身發抖,支著身體「蹭」地坐直了,「潑婦!毒婦!我要休了你。等到了北漠,我第一件事就是寫休書,休了你這個沒婦德的賤人。」
「休啊!」李氏冷笑,聲音陡然拔高,「你現在就休,休了我,你看誰還花銀子雇家丁抬著你,你看誰還給你一口水喝,你爛死在這山洞裡吧。我告訴你沈鐸,我要不是顧念著晨兒,他還認你這個爹,還願意孝敬你,我看你一眼都嫌髒。」
她說話間,目光狠狠往沈鐸褲襠處一掃。
沈鐸被她看得一哆嗦,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你們李家……欺我,當年提親時說你是溫婉可人,知書達理……原來內里是這般、這般上不得台面的貨色。」
「台面?」李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哈」的一聲,笑聲卻比哭還難聽,「沈鐸,你睜開你那倆窟窿眼看看,現在是在哪兒?」
她手臂一揮,指向黑漆漆的洞口,指向洞外嗚咽的風聲:「這是流放路,是去北漠啃沙子的死路,你還當自己是沈家二爺呢?我告訴你,出了京城,你連街上要飯的都不如,要飯的還能討口熱乎的,你呢?你連口粥都得兒子去討。」
沈鐸被她罵得啞口無言,他在李氏這裡找不回半分臉面,只好扭頭,朝人群里張望,顫著聲音喊:「水仙……水仙,你來,你來伺候爺。」
人群里,水仙正小口喝著熱粥。聽見沈鐸喊,她動作頓了頓,慢條斯理地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乾淨,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抬起頭。
旁邊一個年長的僕婦拉住她袖子,壓低聲音:「別過去……都到這地步了,誰還比誰高貴?你犯不上去伺候他……」
水仙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這是他的報應,我得去細看看。」
說完,她扭著腰肢,一步三搖地走了過去。
她在沈鐸面前蹲下,火光映著她精緻的眉眼,嗓音甜得能滴出糖水:「爺~您哪兒不爽利了?水仙給您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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