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怎麼不饞死你(2/2)
不過幾個呼吸間,宋明月已掠至沈驚晨身前。
沈驚晨已經沒了掙扎的力氣,正緩緩下沉。
宋明月探手一抓,揪住他的後領,猛地往上一提。
「嘩啦。」
水花四濺。
沈驚晨被她硬生生從水裡拽了出來。
「走!」宋明月一聲低喝,拎著沈驚晨,轉身就往回掠。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她手裡多了一個人,重量增加,落腳必須更准,借力必須更巧。
「沈叔。」
沈驚瀾的聲音依舊平穩。
沈叔手臂不停,牌位一個接一個飛出,落點精準得可怕,每一次都正好在宋明月下一步的落腳處。
「嗒、嗒、嗒……」
宋明月踏著牌位,如蜻蜓點水,每一步都險之又險,卻又穩之又穩。
她右手拎著沈驚晨,左手還要保持平衡,肩上傷口因為用力而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進水裡,暈開一朵朵淡紅。
可她眼神沉靜,氣息不亂,踏著那些承載著沈家英魂的牌位,一步一步,從湍急的溪流上走了回來。
最後一步踏上岸邊時,她手臂一甩,將沈驚晨扔在草地上。
自己也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大口喘氣。肩上的血,又染紅了半幅衣袖。
「哥!」
沈清燕撲上來,抱住沈驚晨嚎啕大哭。
李氏也連滾爬爬地撲過來,抱著兒子又哭又笑。
沈驚晨嗆了幾口水,此刻正劇烈咳嗽,可人還活著,還清醒。
沈驚晨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他看向宋明月左肩,那裡又被血浸透了,暗紅色暈開一大片,看著就疼。
他想說謝謝。
可張了張嘴,又覺得一個「謝」字太輕了。輕得擔不起救命之恩,輕得配不上那五個血窟窿和這一身傷。
於是他只紅著眼眶,看著宋明月,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李氏卻以為兒子是被嚇壞了,又心疼又急,這股火「噌」地就衝著沈清燕去了。
她猛地轉身,「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扇在沈清燕臉上。
聲音脆響,驚得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你個喪門星,」李氏聲音尖得刺耳,手指幾乎戳到沈清燕鼻尖,「吃什麼魚?啊?就那麼饞?怎麼不饞死你?」
沈清燕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可她卻只是捂著臉,咬著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確實是她要哥哥去抓魚的。她沒想過底下有深溝,更沒想過哥哥會掉下去差點淹死。
「娘,別打妹妹。」沈驚晨慌忙去攔,可李氏正在氣頭上,一把推開他,指著沈清燕繼續罵:「你看看啊,你哥哥現在還護著你,你就這麼對他?你要害死他是不是?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不是……不是妹妹的錯……」沈驚晨急得不行:「是我自己沒做好。我不擅長捕魚,只記得《河渠志》里寫過『淺灘多魚,可徒手捉之』,可那河和書上寫的不一樣……」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宋明月捂著肩膀靠在樹邊,聽得直翻白眼。
果然是個書呆子。
讀書讀傻了,真以為天下河流都跟書上寫的一個樣。
她搖了搖頭,懶得再看這場鬧劇,閉上眼調息。
那邊沈叔和春杏已經抱來干樹枝,麻利地生起火堆。春杏還特意把火生在宋明月下風口,這樣暖意能飄過來,又不會嗆著她。
火苗「噼啪」跳起來,驅散了晨間的寒氣。
宋明月睜開眼,看向河壩。
沈驚瀾還站在那裡。他背對著這邊,靜靜看著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