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年少情熱終究是沒有把持住(2/2)
王氏捋了捋頭髮反而鎮定下來,說道:「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我出身琅琊王氏旁支,但也自幼被接到京城王家受嫡女一樣的教導,當年顧府和王家是鄰居,多少就有些往來,也不奇怪,只不過後來世事無常,我嫁入侯府,他一心向醫。」
宋明月笑笑,「若是如此,林府醫又為何追著您到了侯府。」
王氏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問他。」
宋明月將鈴鐺收了起來,跟王氏說,「他應該已經說了,不如我們一起聽聽。」
王氏強撐起來的鎮定瞬間裂開一道縫。
但事已至此,她也知再抵賴無用,強撐著發軟的身子,跟著宋明月走向離帳篷稍遠的地方。
外面的暴雨已經停了,只剩下草葉上不斷滾落的水珠。
頭頂烏雲未散不見月光,只有天邊偶爾划過一道微弱的閃電,照亮幾張晦暗不明的臉。
宋明月、高鐵、林府醫,以及王氏,四人相對而立。
方才下雨前,宋明月與高鐵已經商量好兵分兩路。
宋明月主問王氏,高鐵則盯緊林府醫。
林府醫背脊佝僂得更加厲害,如同一截即將腐朽的枯木。
他看著王氏那張寫滿怨毒的臉,扭過頭說出了當年的事情。
「那年我還在顧家,年輕氣盛不喜仕途,只愛擺弄藥材,在後院僻靜處開了片藥圃。」
他的聲音帶著時光沉澱下的苦澀,「其中有一株是稀罕物,我費了大力氣才養活。那一年,它長得極好,藤蔓爬過了院牆,一直伸到了隔壁王家的偏院裡,還結了幾顆紅艷艷的果子。」
「我捨不得果子爛在別人院裡,就尋了個午後,偷偷翻牆過去想摘了便走。」
他嘴角扯出苦笑,「誰知剛爬上牆頭,就看見偏院的廊下站著一個人。」
「是個姑娘,穿著水綠色的衫子,正仰頭看著牆上那幾顆紅果子。她大約是覺得有趣,用帕子掩著嘴,偷偷地笑。」
林府醫的聲音里,難得地滲入了些許溫柔,但很快便被痛苦淹沒。
「我……我看呆了,手腳一軟就從牆頭跌了下去,弄出了好大動靜。」
他似是不願面對那份心悸,「驚動了王家的教習嬤嬤。那姑娘……就是她,」
他看向王氏,眼神複雜難言,「她嚇壞了,怕被人發現我壞了名節,情急之下,竟將我拉進了她的閨房藏了起來。」
王氏聽到這裡,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我摔下來時,手被牆頭的碎瓦劃破了流了很多血。」
林府醫的聲音愈發乾澀,「她慌亂地找來乾淨的布,卻不知如何包紮。是我教她如何清洗傷口,她學得很認真,我們就那樣,在她的閨房裡從午後待到了深夜。」
「直到夜深人靜,估摸著嬤嬤們都睡熟了,我才又從原路爬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可自那以後,心裡就再也靜不下來了。那廊下掩嘴輕笑的身影總在我眼前晃。後來我便時常找藉口,在牆頭那裡徘徊。她似乎也在等。我們就在那牆下,偷偷地說幾句話。」
「她說,她是琅琊王氏的旁支,自幼被接到京城本家,名義上是受嫡女般的教導,實則是當作棋子送與權貴為妾,學習各種規矩禮儀很是辛苦,動輒被教習嬤嬤責罰。」
林府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心疼,「我見她手腕上常有淤青,心裡難受。就偷偷備了上好的活血化瘀膏,還有各種精緻的點心,有時甚至買些新奇的小首飾,趁無人時從牆頭遞給她。」
「日子久了……年少情熱,終究是……沒能把持住。」林府醫的聲音艱澀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