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殺的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1/2）

她講得繪聲繪色，將孫悟空那種天不怕地不怕，描述得活靈活現。

台下的孩子們聽得兩眼放光，大人們也聽得津津有味，時而為孫悟空的大膽咋舌，時而為他偷吃仙丹的滑稽而發笑。

使臣站在後面，起初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不過是哄孩子的神怪故事。

但聽著聽著，卻漸漸被吸引。

這故事人物鮮明，情節曲折，想像力天馬行空，卻又暗含人情世故，確實十分精彩。

更難得的是，宋明月講述的方式，並非照本宣科，而是時而激昂，時而詼諧。

將一眾神仙妖魔描繪得栩栩如生，連他這個成年人，都不知不覺聽了進去。

「……孫悟空偷吃蟠桃仙丹，犯了天條，玉帝震怒，派了十萬天兵天將，布下十八架天羅地網，將花果山圍得水泄不通，要擒拿妖猴。」

宋明月語氣轉為凝重，「那一場大戰，直殺的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她將孫悟空大戰十萬天兵，力敵二郎神，最後被太上老君金剛琢暗算，又被哮天犬咬住，才被擒拿的故事娓娓道來，聽得眾人扼腕嘆息。

「孫悟空被擒上天庭，刀砍斧剁，雷打火燒，俱不能傷。太上老君將他放入八卦爐中，以文武火煅燒，要將他煉成金丹。誰知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孫悟空不僅沒被煉化，反而煉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他蹬倒八卦爐，打得那九曜星閉門閉戶，四天王無影無蹤，一路打上靈霄寶殿，要那玉帝老兒讓出天宮！」

「好！打得好！」台下有年輕的漢子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喝彩。

宋明月的目光掃過台下聽得如痴如醉的眾人，緩緩道：「那孫悟空雖勇猛，可天庭能人輩出，更有西天如來佛祖出手。佛祖與孫悟空打賭，若孫悟空能一個筋斗翻出他的手掌心，便將天宮讓與他坐。孫悟空自信滿滿，一個筋斗便是十萬八千里，接連翻騰，見到五根肉紅色柱子，以為是撐天柱，便在其中一根上寫下『齊天大聖到此一游』，還撒了泡尿為記。結果……」

「結果怎樣？」孩子們急不可耐。

「結果，他並未翻出如來的手掌心。那五根柱子，乃是如來的五根手指。孫悟空大驚想要再逃，卻被如來翻掌一撲，推出西天門外，將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聯山，喚名『五行山』，輕輕地把他壓住。又在山上貼了一張帖子，上書『唵、嘛、呢、叭、咪、吽』六個金字。從此，那曾經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便被壓在了五行山下動彈不得，這一壓便是五百個春秋寒暑。」

廳堂里響起一片惋惜的嘆息聲。

孩子們為孫悟空的失敗而難過，大人們則從中聽出了幾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意味。

使臣也聽得入了神。

這故事看似荒誕不經，但其中隱喻卻頗有深意。

孫悟空代表的，是一種反抗秩序的力量。

而天庭、如來，代表的是權威和規則。

宋明月公開宣講，其中恐怕另有深意。

他不由得看向台側的沈驚瀾。

只見沈驚瀾依舊斜倚著柱子，目光溫柔地落在宋明月身上。

宋明月的聲音再次響起，將眾人的思緒拉回：「五百載滄海桑田。這一日，東土大唐有一位高僧，法號玄奘，奉了唐王旨意，要往西天拜佛求經。他來到了五行山下……」

故事進入了新的篇章。

唐僧如何揭下佛祖的帖子，如何救出孫悟空，孫悟空如何拜師，戴上緊箍咒，保護唐僧西行取經。

宋明月講得細緻生動，將唐僧的慈悲堅定，孫悟空的桀驁卻又逐漸被馴服，師徒二人初遇的摩擦與後來的相依為命，描繪得絲絲入扣。

台下眾人聽得如痴如醉，仿佛自己也跟著唐僧和孫悟空，走上了那條艱險的西行之路。

而台下的沈驚瀾，在聽到孫悟空被唐僧救出五行山，雖然頭上多了個緊箍咒，卻依舊忠心耿耿保護師父西行時，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漾開一片溫柔的波光。

他想起了那條從京城通往北境的漫長流放之路。

路途艱險，押解的官差兇惡，追殺層出不窮。

那時，陪在他身邊的只有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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