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不過是史書上的幾行墨字(2/2)
每一次以寡敵眾,每一次以身殉國。
有的是力戰而亡,有的是與敵同歸於盡,死法各異,年齡不同,但結局都一樣。
馬革裹屍,血染沙場。
「沈末、沈平、沈泰、沈康……兄弟四人,同赴國難。」
沈清燕的聲音,早已嘶啞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嘔出的血。
她跪在那裡,身體因為悲痛而顫抖,卻依舊挺直了脊樑,抱著懷中的李琮。
「年最長者,三十一。最幼者……十七。」
最後兩個字吐出,沈清燕伏地痛哭。
那哭聲悲慟欲絕,不僅僅是為沈家,也是為這千百年來所有為了這片土地拋頭顱灑熱血的忠魂。
沈驚瀾和沈驚洋額頭死死抵著地面,肩膀劇烈聳動。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是他們的先祖,他們的父兄!
每一塊牌位後面,都是一段壯烈的犧牲。
滿殿寂然。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將士、宮人,無論此前立場如何,此刻都被這血淋淋的忠烈史詩,震撼得靈魂發抖。
他們第一次如此具體地感受到,所謂的江山永固,背後究竟是怎樣的代價。
而他們之前,還在為了私慾,在這裡鉤心斗角,甚至不惜對這樣的忠良之後揮下屠刀。
羞愧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人。
宋明月也早已淚流滿面。
她知道,從今天起,李琮的皇位穩了。
沈家的忠名,將隨著今日的傳奇,真正地深入人心,再也無人能夠撼動。
而平寧……宋明月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白色身影。
沈家是狗?不!他們才是鑄就了這江山的主人。
而他們李家不過是坐享其成的蛀蟲。
平寧死死捂住耳朵,「不是這樣的!我是公主,這天下是我李家的!」
沈清燕那字字泣血的控訴,將她皇家血脈的優越感,戳得千瘡百孔。
這些詞,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對平寧而言,不過是史書上的幾行墨字。
是臣子們用來攻訐的工具。
她生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眼盲之後世界更是一片黑暗算計。
她感受不到邊關的朔風寒雪,更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會為了所謂的忠義,甘願付出滿門的性命。
在她看來,臣子為君分憂,武將沙場效死,那是天經地義。
正如她斥責沈驚瀾時所言,沈家是將領就是要打仗,不然在屋裡繡花麼。
可當沈清燕將慘烈事實,血淋淋地攤開在她面前時,她才第一次意識到,那些死得其所的背後,是怎樣一副地獄圖景。
「哈哈哈哈,好一個忠烈!」平寧忽然又狂笑起來。
「流盡血又如何?這天下從來都是成王敗寇。
我李平寧只不過是輸了。若是我贏了,史書工筆只會寫我天命所歸,寫沈家是死有餘辜。」
她猛地「轉向」宋明月的方向,恨不得將宋明月千刀萬剮。
「賤人!是你用了妖法,是你蠱惑人心,是你召來這些這些鬼東西。」
她指著那座沈家祠堂,「什麼祠堂顯聖都是假的,是你用妖術變的,沈驚瀾,你被這個妖女騙了,她不是人是妖怪,是禍亂朝綱的妖孽。」
她越說越篤定,將自己所有的失敗,都歸咎於宋明月那非人的手段。
「你這妖孽,我殺了你!我要撕碎你這張蠱惑人心的臉!」
癲狂的嘶吼聲中,平寧的氣息陡然間暴漲。
一股陰冷的內力,從她身體裡湧出。
她覆眼的白紗無風自動,周身竟然隱隱泛起一層詭異的氣勁。
「小心!」沈驚瀾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