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1/2)
指尖撫過那細密整齊的針腳,掠過領口那熟悉的纏枝蓮紋。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她記得,小時候李氏也會在燈下,為她縫製這樣的家常小衣。
針腳也是這般細密,繡的花樣也常常是蓮花。
李氏說,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希望她的燕兒,以後也能清清白白亭亭玉立。
後來,入了宮……成了太后。
綾羅綢緞,珠寶首飾應有盡有。
可那些華美的宮裝,穿著是身份是規矩,卻唯獨不是溫暖和舒適。
再也沒有人,會為她縫製這樣一件柔軟貼身的棉布衣裳了。
今天,母親送來了。
帶著卑微的討好。
可是,太晚了啊,娘親。
沈清燕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滾燙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滑落,一滴,兩滴,落在懷中鵝黃色的棉布上。
她想起剛才母親跪在下面,那惶恐不安的眼神。
她的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細細密密地疼。
她不是不怨。
怨她當初在沈家後宅,為了沈驚晨,有意無意地忽略了自己。
怨她從未給過自己毫無保留的庇護。
可當她真的坐上了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回過頭再看,卻又覺得那些怨恨,是那麼的渺小和無力。
母親也不過是個被困在後宅,身不由己的可憐女子罷了。
她有她的無奈,她的私心。
在那個吃人的地方,能活著保住兒子已是不易,又如何能奢求更多。
她理解卻無法釋懷。
她知道母親後悔了想要彌補。
可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裂痕一旦產生,即使用最細的線去縫補,也終究會留下痕跡。
她不能留母親在宮裡用飯,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她怕那相對無言的尷尬,怕母親在她面前更加拘謹卑微,也怕自己會心軟,打破這勉強維持的平衡。
就這樣吧。
就這樣隔著宮牆,隔著禮法,她知道她還好,知道她還惦記著自己就夠了。
沈清燕緊緊抱著那件棉布褙子,將臉埋進柔軟的面料里,肩膀微微聳動,無聲的淚水,浸濕了一大片衣襟。
女官安靜地侍立在一旁,掠過一絲嘆息。
李氏回府後,當夜就發起了高燒。
病勢來得又急又凶,人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沈驚晨正值休沐,聞訊急忙趕回府中,又連夜請了太醫。
太醫診脈後,說是「外感風寒,兼有心緒鬱結,五內俱焚」,開了疏風散寒、寧心解郁的方子,但能不能好,還得看病人自己。
春杏主動接過了照料李氏的活兒。
她本就是丫鬟出身,伺候人得心應手。
加上感念李氏是沈驚晨生母,照顧得格外盡心盡力。
煎藥餵藥,擦身降溫,守在床邊,幾乎寸步不離。
沈驚晨要處理公務,不能時刻守在床邊,但一有空就過來,看著母親日漸憔悴的模樣,心中又是擔憂又是自責。
他知道,母親的病,根子在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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