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給我講講九九乘法表(1/2)
接下來的日子,北漠是一片血與火相連。
七日後,北漠城外的風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是被人和馬的血浸透裹住了。
空氣里全是烤糊的肉味,沉甸甸地壓在胸口,吸一口都嗆人。
城下,視線所及全是屍體。
西狄的皮帽子,戎族的辮子頭,雪原人那種像鐵罐頭一樣從頭包到腳的重甲,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填滿了城前的壕溝。
血滲進乾裂的土地,結了一層暗紅色的殼,踩上去嘎吱響。
城頭守軍靠著垛口,累得連刀都舉不起來。
沈驚瀾按著牆磚,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高鐵站在旁邊,白髮上沾了塊碎肉,他隨手彈掉。
「爹什麼時候帶援軍來?」沈驚濤胳膊上纏著布條,還在不斷滲著血。
回答他的是遠處的天邊,突然傳來低沉的號角聲。
緊接著是地上的雷聲。
成千上萬隻馬蹄同時敲擊地面的聲音,從北漠城背後的黑水林方向傳來。
城頭的人全都站了起來,驚疑不定地看向北方。
先是黑色的旗幟,上面是猩紅的「沈」字,被風扯得筆直。
然後是黑色的鐵甲,黑色的長矛,一排排一行行,像黑色的森林在移動。
沒有亂糟糟的叫喊,只有整齊劃一的馬蹄聲,震得腳下的城牆都在抖。
隊伍最前面,沈巍騎在黑馬上一身玄甲,連頭盔的面甲都拉了下來,只露出一雙眼睛,冷得像北漠冬天的石頭。
一直藏在黑水林里的十萬沈家軍,終於出來了。
他們像一堵黑色的牆,緩緩壓過戰場。
沒費什麼勁,那些嚇破了膽的三族殘兵,看著這無邊無際的黑甲軍,直接就丟了兵器跪在地上磕頭。
沈巍沒理那些降兵,馬鞭一指幾個方陣分出去,毫不留情地收割人頭。
沈驚濤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我的個乖乖!」
沈驚瀾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父親有底牌,但沒想到這張牌打得這麼幹脆。
沈巍勒住馬韁,目光越過黑壓壓的甲士,落在沈驚瀾身上。
城頭的風卷著血腥氣,吹得沈驚瀾衣擺獵獵作響。
沈巍看了他片刻,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又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
他以前總擔心這孩子身子弱,怕他壓不住軍中這些驕兵悍將。
可這幾天他看著沈驚瀾剛才在城頭指揮若定,他知道自己多慮了。
他走到沈驚瀾面前,將自己頭盔上那根代表主帥身份的猩紅翎羽拔了下來。
然後當著十萬大軍的面,親手插在了沈驚瀾的盔纓上。
做完這個動作,他向後退了一步,「主帥沈驚瀾!」
沈巍的聲音沉沉地壓住了風,「拜!」
城下,趙武德第一個反應過來,手中刀往地上一頓,單膝跪地吼聲如雷:「末將趙武德,拜見主帥!」
緊接著像是潮水推開波浪,黑壓壓的人群一片接一片跪下,「拜見主帥!」
沈驚瀾站在高處,看著城下十萬低下的頭顱。
他沒有推辭,面向大軍舉起右手。
軍中令旗官立刻揮動旗幟,號角聲隨之而變,帶著鐵腥味的衝鋒調直指南方。
傳令兵縱馬在陣前來回奔馳,「主帥令,目標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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