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佳人已去,一枚棋子罷了(2/2)
原來,那場甜蜜的美夢,終究只是一場空。
佳人已去,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為何昭平被帶走,沒人通知他?閔承志奉旨行事,可聽荷呢?她明明在場,為何不叫醒他?
一股無明火湧上心頭,可看著聽荷眼底的忐忑與不安,他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知道,聽荷性子溫順,定然有她的難處,可心底的失落與不甘,卻怎麼也壓不住。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已被捲入帝王的棋局,成了一枚用來制衡各方勢力、試探人心的無名小卒。
他畢生所求,不過是在靠山村,用自己的現代知識,打造一處屬於自己的烏托邦,守著身邊的人,安穩度日,從未想過捲入朝堂的爾虞我詐、皇權的明爭暗鬥。
可命運的齒輪,早已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然轉動,將他牢牢綁在了這場多方博弈的漩渦之中,再也無法脫身。
另一邊,李高安連夜寫下兩份密令:一封傳予閔承志,令他日夜兼程,務必儘快將李鳳芷帶回京城,不得有任何延誤。
另一封傳予巨野太守周光祿,字字鏗鏘,限他三日之內,備齊六千擔糧食、一千斤精鐵,挑選五百精銳兵卒,親自帶隊送往靠山村,歸王青調遣。
密令中,還特意強調,王青乃定遠侯之後,是難得的棟樑之才,需好生相待。
與此同時,潘府書房內,潘玉龍正氣急敗壞地哭鬧不止,雖沒有撒潑打滾那般粗俗,卻也失了世家子弟的體面,一把鼻涕一把淚,滿臉委屈。
潘忠明雖權傾朝野,在朝堂上威風八面,可面對自己這獨子,卻束手無策。朝中大臣們,明里暗裡都想將自家女兒送入潘府,攀附聯姻,可潘玉龍眼裡,自始至終只有李鳳芷一人。
潘忠明何嘗不清楚,李鳳芷是人中龍鳳,更是皇帝用來聯結大虞的重要籌碼,可他更清楚,自家兒子的執念,若是不順著,恐怕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更何況,他方才得知,自家兒子在康陽縣,竟被一個山野村夫欺負,而那個村夫,還自稱是定遠侯王成業的後人——王青。
「哼!王成業!」潘忠明猛地攥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咬牙自語,「當年你兒子僥倖逃走,沒想到竟躲在那種鳥不拉屎的邊疆小縣生了個兒子,還苟活!真是無巧不成書,老天要讓你王家絕後,就休怪老夫不講情面!」
話音落,他發出一陣陰冷的狂笑,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當年王家被潘家扳倒,他以為王家早已斷子絕孫,沒想到還有餘孽活著,今日正好,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龍兒,起來。」潘忠明壓下怒火,語氣稍緩,「此事為父自會處置,王家就剩下這麼一個獨子,翻不起什麼大浪。至於小公主,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可衝動。你看三公主如何?溫柔賢淑,與你也相配。」
「我不要!我就要李鳳芷!」潘玉龍猛地跳起來,語氣執拗,眼底滿是不甘,「除了她,我誰都不娶!」
潘忠明重重嘆了口氣,一抹狠毒再次閃過眼底,雙拳緊握:「好!為父就再給你想辦法!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哼,只要生米煮成熟飯,我看聖上還能把我潘家怎麼樣!」
「嘿嘿,我就知道父親最疼我!」潘玉龍瞬間破涕為笑,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那個王青,我一定要親手宰了他!還要當著小公主的面宰了他,讓他知道,得罪我潘玉龍的下場!」
他至今還記得,自己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虧,就是被王青唆使著七皇子打屁股,過去這麼多天,他的屁股依舊隱隱作痛,這份羞辱,他記恨至今。
……
巨野郡太守府,燭火通明。
太守周光祿的案桌上,擺著兩份截然不同的文書,一份是康陽縣令朱正安差人送來的奏摺。
字裡行間滿是指控,大致意思是王青在靠山村私自養兵、煉鐵、開荒、屯糧,已然觸犯大奉律法,實屬謀反大罪,懇請太守派兵,剿滅王青一夥逆賊。
另一份,則是當今聖上的親筆密令,字跡威嚴,指令明確:限三日內,籌集六千擔糧食、一千斤精鐵,挑選五百精銳兵卒,親自帶隊送往靠山村,將兵卒留下,歸王青調遣,充作邊疆防禦守軍。
同時著重強調,王青乃定遠侯之後,是難得的棟樑之才,需悉心相待,不得有任何怠慢。
周光祿拿著兩份文書,神色平靜,心底卻早已有了決斷。
為官多年,他別的本事沒有,敏銳的政治嗅覺,卻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朱正安的奏摺,看似有理有據,可與皇上的密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前幾日七皇子親自帶隊前往靠山村,足以說明,朝廷已然重視康陽縣這個地處三國交界、常年被各方忽視的貧瘠之地。
他雖不知,康陽縣為何突然被朝廷盯上,也不知王青這個定遠侯後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但他清楚,皇上的旨意,絕不能違抗;七皇子的態度,更不能忽視。
當即,周光祿收起兩份文書,沉聲吩咐下屬:「立刻備齊糧草、精鐵,挑選五百精銳兵卒,明日一早,隨本太守親自前往靠山村!」
他倒要親自去會一會,這個讓皇上另眼相看、讓七皇子借力、讓朱正安忌憚的定遠侯後人,究竟有什麼能耐,能攪動這四方風雲。
而靠山村的王青,此刻正坐在榻邊,望著窗外的夕陽,神色陰沉。
昭平被帶走了,他被蒙在鼓裡,連一句道別都沒能說。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隱隱覺得,昭平的離開,絕不會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