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寧靜山村山雨欲來,磨礪刀鋒(1/2)
日頭偏西,餘暉給院牆鍍上一層暗黃色的金邊。
村民們漸漸散去,王青吩咐馬泰帶人清理院落,自己則轉身回屋。
經過偏房時,他腳步微頓,目光落在擔架上那張蠟黃的臉。
「田大人,」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傷口若疼得厲害,我這兒還有副止痛的方子。」
田興昌渾身一顫,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多、多謝王郎中...不必了,該回縣衙復命了,今日救命之恩,田某銘記於心。」
王青點點頭,沒再多言,推門進了主屋。
門剛合上,顏婉瑩便挽住他胳膊,聲音裡帶著幾分少見的窘迫:「夫君,妾身有個不情之請。」
「娘子但說無妨。」
「這院裡一下住進這許多漢子,妾身...偶感不便。」她耳根微紅,聲如蚊蚋,「昨日如廁,險些與外人撞上。」
王青恍然。是了,這年頭哪有分什麼男女茅房,多是牆角樹後就地解決。
往日人少尚可,如今院裡住著幾十號男人,三個如花似玉的娘子確實尷尬。
他輕輕拍了拍顏婉瑩的手背:「是為夫疏忽了。放心,自有安排。」
說罷,他目光轉向靜立一旁的昭平:「對了,昭平姑娘與我家娘子,可是舊識?」
不等顏婉瑩開口,昭平已上前半步,語氣坦然:「絕無可能。王大哥聽我等口音便知,一者北地燕語,一者江南吳音,天差地別,怎會相識?」
她說得輕巧,一個「口音差異」便將嫌疑撇得乾淨。
王青卻笑了,目光如探針般落在她臉上:「昭平姑娘好記性。黑風寨那日,是在下將姑娘帶出來的,這事姑娘可還記得?」
昭平不語,只輕輕頷首。
「記得便好。」王青從懷中摸出紙筆,攤在桌上,「既說你是富商之女,便寫下欠據:大米兩千石,粗鹽三百斤。東西到手,我親自送你回縣城。」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自古官商不分家。若我所料不差,官府的人,等田興昌回去之後便會來救你了吧?」
昭平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我若不寫呢?」她揚起下巴,竟在屋裡閒庭信步般踱了幾步,姿態從容地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顏婉瑩輕笑出聲:「那正好。我們姐妹還缺個通房丫頭,瞧你這姿色,說不定能得我家夫君臨幸。」
「不必麻煩。」王青語氣平淡,落字如針,「不從,便殺。姑娘若覺自己的命不值這些糧鹽,大可試試。」
昭平臉色白了白,終是咬牙提筆,在欠據上落下娟秀字跡,又按了手印。
王青收起字據,轉身出屋。
院中已不見田興昌身影,早被手下抬著,匆匆離了這是非之地。
前院,四十餘名漢子已集結完畢。
王青踏上石階,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刀弓在餘暉下泛著冷硬的光。
「弟兄們,」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滿院寂靜,「王某惹了麻煩。不出意外,縣衙必有官兵前來問罪。」
無人騷動,只有目光齊刷刷投來。
馬泰跨步出列,聲如洪鐘:「男子漢立於天地,忠義二字大過生死!既然認了王大哥,刀山火海,弟兄們隨你闖!」
「誓死相隨!」眾人齊喝,聲震屋瓦。
王青深吸一口氣,揚手喝道:「好!埋鍋造飯,吃飽喝足!飯後三人一隊,帶上刀弓,進山挖陷阱、占高地!」
他頓了頓:「咱們這兒,只有戰死的勇士,沒有後退的軍人!」
後院灶房,炊煙漸起。
王青回屋時,聽荷姐妹已備好飯菜。三女見他進來,齊齊起身福禮:「夫君請用膳。」
昭平獨自立在牆角,下巴微揚,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大燕上官家的雙姝竟淪為庖廚,永寧公主也這般俯首低眉,當真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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