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秘閣(2/2)
「那是許兄認識的人嗎?」
許青松略一頷首,「嗯,若是沒錯,該是之前見過的一位散修。」
「那許兄要見他一面嗎?」
「不用。」
許青松聞言搖了搖頭,剛才那人該是秦安,雖然裹著黑袍,沒能看得清晰,但通過身形氣機大致能確定,且其靈機十分萎靡,大抵是受了傷。
但他與秦安談不上有什麼情誼,自不該主動湊上去詢問。
兩人繼續往前,吳志學聽聞法緣壁十分感興趣,又去往舟尾取了一枚數珠,許青松自然也跟著取上了一枚。
返回途中,吳志學見天色尚早,便邀許青松入了一間酒肆,言稱品嘗一番此處的靈酒味道。
入了酒肆坐下,要了一壺桃花釀。
許青松方才端起酒碗喝下一口,忽地便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喚,心中暗嘆一聲。
或許,有些緣法確實難以避開。
「道長?」
他轉眸望去,微微一怔,片刻後才道:「秦道友,許久不見。」
此刻的秦安取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了面容,鬚髮皆白,宛若花甲之年,若非面相變化不大,許青松還以為自己認錯了。
秦安張口,卻不知為何停頓了一下,最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是啊,許久不見。」
他抬步走近,對著許青松兩人一揖,問道:「兩位道長,不知是否方便添個位置。」
吳志學自是無所謂,但他並未回應,而是望向了許青松。
許青松看出了他的意思,當即抬手示意:「道友請坐。」
秦安施施然坐下,亦不知是否牽動了傷勢,忍不住輕聲咳嗽了一下。
「道長,秦某與你相識才不過兩三載,卻總覺當日之事恍若隔世,實在惹人喟嘆。」
許青松取來一個酒碗,給他倒了一杯酒水,從他的言語中聽出了蕭瑟落寞。
「秦道友,這是————」
秦安笑了笑,平靜道:「沒甚,剛去了趟秘閣,以壽元換了件物什,所以瞧上去變化有些大。」
秘閣?!
許青松聽過這個名號,乃是號稱萬物皆可交易的一間鋪子,無人得知其背景,十分神秘,所以稱之為秘閣。
他不知該如何回應秦安的話,只能默然應對。
秦安卻不在意,端起酒碗道:「又見道長,實屬有緣,我敬道長。」
酒碗輕碰,他端著一飲而盡,又輕輕咳嗽了兩聲,本想止住,卻不知為何越咳越難以止住。
他乾脆垂下面容,捂住口鼻,身體微微抖動。
片刻後,他方才抬起頭來,臉上的褶皺擠在一塊,其上不知沾染了咳嗽出來的酒水還是甚液體,瞧著極其狼狽。
他隨手一抹,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端上酒碗道:「這杯是我替陸兄敬道長的,他定然是與道長再無相見之日,祝道長仙道長青。」
又是一口飲盡,放下酒碗,他便起身一揖:「叨擾了,我便先告辭,不打擾兩位道長。」
許青松默然的看著他離去,心中亦覺有些複雜。
雖不知對方遇到了什麼,但想來陸旭是離開了人世。
短短三載,這三人死的死,活著的也活得不像樣子。
他明白,秦安並非是想與他說些什麼,只是陡然得見尚算熟悉之人,便藉此發泄一番心中苦惱。
可這又何其可悲,修行不知多久,身旁除了一兩人以外,再無可言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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