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六萬畝?臣心裡苦啊!(2/2)
想到這裡,燕王又有不解。
「此等奸吏,既然指控你的罪行,又為何幫你脫罪?他剛剛趁著其妻子所言,說你屈打成招豈不更好?」
不說這個,江懷還沒什麼。
但一說此事,江懷忿忿道:「殿下,就是這種人,才讓微臣難辦。」
「哦?」燕王不解。
「殿下先原諒微臣話語粗俗。」江懷打了個預防針,這才道:「殿下聽沒聽過,茅坑裡的石頭,那是又臭又硬!此人就是個代表。」
「先說此人,若真算起來,他是個好人。」
縱然是燕王想了一圈江懷的答案,也沒想到這個。
這可是以德報怨。
但江懷的話顯然沒完,「自以為是,自作聰明,自認忠義。卻寧願害自己的妻兒老小。」
「這邱驛丞跟著本縣的一位大儒,讀了幾年書,就被對方教給他的,認為是警世恆言。那是恨不得日夜裝裱,刻刻念誦!」
「他讀了書,就認為自己就是個讀書人,以寒門士子自稱,信奉橫渠四句……平日在驛站也算勤懇,不收賄賂,辦公一切都按朝廷指示,往來的,也都是近幾年本縣聲名鵲起的一些秀才舉人。」
「這樣的人,是不是好官吏?」
燕王聽著這些評價,下意識點頭。
「可此人也是個讀書入腦的蠢貨,聽了別人幾句剷除微臣,要還士林清正的話,便信了他們的話。且更換微臣信件後也不跑,就等著微臣抓他,還一副死得其所的樣子。」
「今日之舉,殿下也看到了。他是寧願棄家棄國,也要維護他心中所謂的『公義』!不願意說出當初指示他的到底是誰!」
一邊說著。
江懷的視線也朝著四周看去。
秀才謝全武、還有邱驛丞的妻兒老母……
至於主簿趙玉和,方才他清場的時候,這人眼尖早溜走了。
他聲音刻意放大,也讓她們都聽著。
「可殿下也不想想,人家那是什麼家世?縱然在暴元,也是能吃上暴元皇糧的,在我大明,也能當個秀才啊舉人的。」
「他是什麼人?若非本縣提拔,他現在還在河道挑土養家餬口。可讀了幾年書,就認為自己也是這裡面的人了?還甘願充當前鋒,死諫本縣!」
說到這裡,江懷情緒起伏,就連燕王都感受到了,其中有著濃郁的「心酸哽咽」。
「至於他們指控的罪行,就單單說這六萬畝。」
「臣所作所為,不說讓臨淮百姓家家富足,但起碼也不再餓肚子。」
「他們卻動輒說臣貪了六萬畝良田,還有的說八萬畝……臣心裡苦啊,微臣就是個牛馬的肚子,也吃不下這麼多的糧!」
「前些年,臨淮縣遭了洪澇。現今,是誰讓臨淮縣成了上縣,一年賦稅十萬石?這麼多的稅糧,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六萬畝、八萬畝,再說就十萬畝以上了……可這些田地,滿打滿算也不過四五萬畝,河道兩邊留下的緩衝區,微臣是萬萬不讓他們耕種的!」
「而僅僅這四五萬畝,還是洪水退去,微臣親自率人開墾出來的……」
「微臣當時還是典吏,來這兒沒幾年,沒那麼大的號召力。哦,讓他們動工,他們不願!讓他們捐錢捐糧,負責一日三餐,他們也不願,讓他們派些家丁,他們還不願!」
「可動工的都是大苦力,難道就喝那探臉都能照鏡子的湯水?」
「得知府照料,好不容易,這良田才開墾完了,微臣便將這些田畝,全都分給了當初開工的那些災民,他們落了家,才有了戶口,開墾更多的土地,才有了更多的田畝。」
「可這時候,他們就來了,說是有地契可以證明洪澇來之前,這裡的良田都是他們的……」
「左邊是好幾萬的百姓,右邊是他們拿著所謂地契的士紳豪族……」
這一刻,江懷連話都快說不下去了。
卻見燕王早已震怒,他猛地拍著面前的桌子,怒聲道:
「豈有此理!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