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青雲之所,大賢之地!(2/2)
「誰妄想自己能和戰功赫赫的勛貴皇親同等列位?」
江懷大喝道:
「現在也可以給本縣站出來!」
一陣慷慨激昂的聲音之後,江懷索性掃向四方,目光睥睨。
而在他面前,早在江懷說出誰有當前國朝的功名之時,就已經有幾個秀才舉人想怒氣沖沖地站出來。
然而誰知此僚竟話音一變,直接再次轉向皇親國戚,霎時間,他們剛剛準備邁出的腳步,又不得不停下。
燕王暗嘆於這知縣的狡猾,就這還說他是個笨人,不會說話。?
這一番話語,論扣帽子扯大旗的能力,絲毫不比剛才的鬍鬚老者差。
燕王沉吟一聲,正要表態。
卻見江懷的話語未停,而是再度看向他,目光灼灼。
「殿下,若是您認為臣抗汛有罪,那臣便有罪,微臣絕不推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可臣還是要說,臣做這些不是為了任何人,是為了這一縣之官的職責!」
「是為了不辜負皇恩。」
「是為了不負臣曾拿到金碗的許諾!」
燕王眉眼一跳,怎麼他又提起這事?
「臣還記得洪武三年與殿下相遇,那時吾與殿下都尚算年幼,殿下問臣科舉可成,臣答,科舉之事必然不成。」
「殿下與臣因此便有了金碗之約。」
燕王眉眼一揚,他倒是忘了,之前來到鳳陽府就想問過他這個問題。但種種事情讓他都拋在腦後,現在卻見他再度提起。
「殿下方才問臣,何敢借皇家名義行事?是誰給臣的膽子?」
「臣方才之所以不答,就是因為這些諂媚猥瑣之徒,就在等著臣話語的漏洞,從而攻訐誣陷,誤了我臨淮大事!」
「現在臣給了他們教訓,也可以回答殿下之問……」
江懷深吸一口氣,看了燕王一眼,而後正色答道:
「是陛下給臣的膽子!是今日親巡臨淮的殿下給臣的膽子!乃至,是我朝賦予一方州牧地方官的職責,是安居樂業的國策,給臣的膽子!」
「你……」卻是燕王,被這一番話說得已經是愣在原地。
而四周包括知府在內,也已然是目瞪口呆。
沒聽說過,往日只會動手的江知縣,還有這個能力啊。
「太平銀一事,臣答了。至於最後的錢莊之事!殿下,敢問我大明,可有當鋪、典當之所?」
燕王下意識點頭。
「那臣這錢莊,又有何過錯?但凡大明寶鈔,臣讓錢莊及時兌付。金銀等物,臣更是符合陛下所制定國策,不允許民間金銀交易。所以才以錢莊,委婉勸誡百姓,依照朝廷律令,存下金銀,取出銀票。」
「就以殿下最近看到之景而言,如今我鳳陽府各地,富戶商賈通行。所談錢額,都在千兩之上。而我大明寶鈔最大面額,僅僅是一貫!」
「一千兩,一千個一貫!就算是紙張,也有一尺余厚。」
「若是兩千兩,三千兩,乃至一萬兩呢?那就得拿車拉!」
「諸位,你們拿得動嗎?」
「更遑論,僅僅寶鈔一事,臣就有萬字密言想稟告聖上,否則,此利國利民之舉,遲早也會成為遺禍後世之弊政!」
「可臣人微言輕,僅僅七品知縣一職,甚至還困於此方囹圄,無法自拔,又有何資格談論國政?」
這一番話,說的發自肺腑。
就連燕王都沉默了。
而江懷見此,也是直接看向眾人喝問道:「綜上所論,本縣有何罪?」
「你、你……殿下,不要聽此獠欺世盜名之言!」
眼看他們所說的「罪名」,都被這狗官一一化解。
這一刻,縱然是一直藏於身後的主簿,也是無法忍受了,他立刻站出,帶著四周豪紳共同的憤怒。
陡然喝道:
「臣在臨淮縣任職多年,此賊子擔任縣令之後,就禍亂民風,在我臨淮縣,設立兩大銷金窟!國朝有律令,不得建立淫靡享樂荒誕之所。」
「可此兩大銷金窟,日夜運營,紙醉金迷,荼毒民生,讓所去之人,只知道安逸享樂。」
「請殿下明察啊!」
聞言,燕王也是陡然想起,好像的確有這兩個地方,但他此來,還根本沒見過!
然而下一刻,他剛要問。
卻見江懷猛地喝道:「趙主簿,本縣實在想不到,你還敢跳出來血口噴人!」
「殿下,臣這兩大地方,絕非此賊所言紙醉金迷之所。」
「而是我臨淮才子……棲息蛻變之地。」
「是青雲之所,大賢之地。」
江懷一手指向前方士紳等人,冷然喝道:「若與他們這些自稱大儒之人相比。」
「微臣狂言:」
「此地一人,足可頂十個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