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本王只說兩件事(1/2)
「你說什麼?」這一刻,朱棣的腳步都停頓下來,一雙眼神,緊緊的盯著江懷。
「那封信不是送給父皇的?是給我的?」
「正是!」江懷低著頭,聲音似乎都顫慄起來。
「微臣是被豬油蒙了心,是被那些孽障迷了眼。此前和他們雖有不和,但都在臨淮縣內。可臣真沒想到,他們竟然敢膽大包天至此,買通驛丞,調換了微臣自陳政績的信件。」
江懷悲憤道:「微臣自洪武六年任臨淮知縣,所做不多,但縣內安穩,施政雖嚴,但百姓安寧。因此得天之幸,皇家福照,也算做出了一些成績。」
「微臣認為,這全都是日夜祭拜那金碗圖的的心誠則靈!是上天對我大明的厚賜,是陛下對臣的福佑,但臣怎麼都沒想到……微臣自陳的政績沒送上去,反而送上去了一個……一個欺君的罪證!」
說到這裡,江懷的情緒已經是激盪起伏。
朱棣看著面前,說話一套一套的臨淮知縣。雖然還在感慨,幾年官場生涯,竟然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但同樣的,他內心也因為這番話,陷入巨大震動。
父皇此次讓自己來,就是巡查取證,裡面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那副藉機諷刺君上「乞丐出身」的金碗!
但誰能想到……
他自己還沒查呢,只是來到鳳陽府,就得知這麼大的事情。
這豈不是說,這次巡查的根本理由都破滅了一大半。
「不、不對!若是你自知大禍降臨,所以在本王面前改口風了。」燕王下意識問道。
畢竟,父皇曾經說過,那些奸詐臣子一個個都是狡猾的狐狸,他們欺上瞞下的手段層出不窮,稍微一個不注意,縱然賢良德善之人,都會成為他們欺壓百姓的幫凶。
然而,江懷的下一句話,就直接讓他這個想法消散。
「殿下明鑑啊,就算是給臣十萬個膽子,臣也不敢冒犯君上,更不要說,藉此兒戲朝綱。」
「微臣一不是御史,犯不著直言犯上。二不是權臣,更不敢犯欺君大罪!微臣這是幾次三番權衡,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想叨擾殿下,但結果卻適得其反……」
說到這裡,江懷已經是面色煞白,連聲音都微弱起來。
而燕王聽到這裡,也是反應過來。
按照常理推算,好像確實如此。他身為一地知縣,怎麼可能冒死得罪父皇?難道……
「可有什麼證據?」
「當然有!微臣發現之後,便將那驛丞抓獲,現如今就關在臨淮縣獄。」
江懷趕緊說道:「並且第一時間就寫了一封自查自糾的奏書,六百里加急送於京城,也不知道陛下現在看到了沒有?」
「看到又會不會相信?」
「微臣現在是爛泥糊了褲襠,怎麼都說不清道不明了,也幸虧殿下巡視到此……」
江懷話說到這裡,本意原是想讓燕王接他的話茬,但沒成想,燕王卻是瞧了他一眼。
旋即,其似乎思考了一會兒。
父皇讓自己來,是查對方的政績是否屬實?
那些戶口、田畝、乃至稅賦的增長是否為真?以及其是否真的是大奸大惡之徒……
他不會憑藉一個「錯送信件」,就立刻為其脫罪稟告父皇。
這不現實。
所謂眼見為實,體察為真。
總得真的巡視之後,才能下了決定。
一念至此,燕王這才道:
「你說的這些,等本王看到證據再論,不過你既然將信送到京城,相信父皇自有一番決斷。」
「但本王現在餓了,且待會兒還有一事,這也事關你的金飯碗。五年了,本王可還沒想明白呢。」
言罷,他便當先朝著前方縱馬而去。
江懷卻是一愣,他不由得腹誹:這燕王還真機靈。
他沒有提及剛才和胡應商量時,六百里加急的信件有可能會被中書省截獲的事情。
畢竟這裡面涉及胡惟庸,他現在提及,若是被燕王不經意間傳出去,倒是平添麻煩。
所幸他早有準備,一念至此,他也是立刻跟上。
而身後一眾臣子見這二人嘀嘀咕咕,終於商量完畢,各自對視間,心中也是有所確定,看來這位江知縣和燕王殿下多關係還真不錯。
待會如何表現,已經心有分寸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終於來到鳳陽府早就安排好的官驛。
雖是官驛,但這地方從外面看去也極其奢華,占地面積極大,一進入其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山水園林,亭台樓榭,頗有種江南山水的意境。
穿過園林,便可見前院的殿宇,左右兩側為廂房,正中間則是前殿。
「殿下,宴席早已在前殿備好,就等著您入席了。」
知府倪立本親自安排,極其周到。
連此次跟隨燕王的隨從、馬匹,都被精心考慮在內。
剛一進入,便立刻有人殷勤地前來領著馬匹前去馬廄,備的都是上好的草料。而燕王的下屬也紛紛都有自己的宴席,好酒好肉的招待。
至於他們這些官員,則是一同陪著殿下,進入前殿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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