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王出京(2/2)
這知縣到底是用還是罷,朱元璋一時半會兒竟無法下決定。
「都是你給咱惹的事。」
不由得,朱元璋又看向朱棣,惱火道:「如此縣官,種種舉動,聞所未聞,膽敢問咱要金碗,偏偏又似乎真有能力,行事無拘,晉升之路更是謎團……」
「爹!要不我真把他帶回來。」燕王似乎也發現了朱元璋的糾結。當即毛遂自薦,「咱把他抓回來,一審便知。」
「不!不是你把他抓回來。」
突然,卻見朱元璋在頃刻間,已經下了決定。
他眼神冷肅,看向燕王朱棣,「是你到他那裡去!」
「啊?」朱棣一怔。
「不只是你,還得多找幾個人。去看看這上面記載的賦稅、田畝、戶口、推行教育,到底是真是假?真的又是如何?假的又是怎樣?」
「還有,你這次去的真正目的!」
「是要查實,此獠是否真的借著你應下的【金碗】招搖撞騙?是否真的在貪贓枉法?是否大興土木,如上面所言沉迷享樂,貪圖美色,好逸惡勞?」
朱元璋一臉說了這麼多,隨後臉色嚴肅。
「咱要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結果!」
「若是真有能力,是個能臣,咱不屑於給他一個金碗。」
「可若真是舉世罕見的大貪,借著此次空印,咱要將其當做天下縣官貪墨之首,明正典刑!」
最後一句話,說的殺意森寒。
朱棣是真的察覺到了父皇的急切,正巧,他還惱怒那小子不講武德,給父皇上奏書,正磨刀霍霍,「什麼時候去?」
「吃過午飯直接去,趕明天就能到鳳陽府。」
朱元璋行事果決,說完這些,他又看向太子朱標。
「待會吃完飯,咱爺倆一起去文華殿找找,看看這知縣是抱到了什麼大樹。」
朱標心神一凜,立刻點頭。
……
用過午飯之後,朱棣離宮。
兩個時辰後,文華殿內。
朱元璋、朱標二人皆是發怔一般的看著面前的卷宗。
這上面的信息很短,但卻短到足以讓朱元璋在看見的第一時間,神色震撼。
「洪武六年十月,臨淮縣典吏江懷,任臨淮縣知縣。」
「薦舉者:考功監丞,劉璉。」
「父皇?」良久,朱標語氣艱澀。
只是看見這個名字,他心中就暗呼不妙。
劉璉這個名字或許很多人覺得陌生,但他的父親,整個大明勛貴都不陌生。
誠意伯劉伯溫!
怪不得,怪不得,僅僅一個知縣的提拔者如此難找。
劉伯溫,於洪武八年已經病逝,這也就難怪有關他的卷宗會被封為文華殿。
但是,為什麼會是劉伯溫?
劉璉提拔的知縣?與其父劉伯溫有無關係?
是他基於考功監察的職責,還是有人在指使?
一旦這個念頭出現,朱標就清楚,這事情已經複雜化了。
「老四出發了嗎?」此刻朱元璋語氣淡漠,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個時間怕是都離京了,您交給他的事,他不敢耽擱。」
「但僅僅一個老四還不夠。」
卻見此刻,朱元璋眼神一肅。
「讓老二老三也出發,那知縣認得老四,老四在明,有些東西還不好查。便需要有人在暗接應。」
「恰好,你這三位弟弟,也都快到就藩的時候了。提前在地方歷練歷練,往後有他們和地方官府打交道的時候……」
朱標點頭。
而朱元璋說到這裡,卻又遲疑了一會兒,這才道:
「這知縣若真是讓地方糜爛的惡官,那咱派拱衛司的人馬倒也快捷。可是,此人給咱的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怪……」
「查,要給咱查個清清楚楚。」
「還有,你說他早不跳出來,晚不跳出來,卻在空印案這個節骨眼上出來又問咱要金碗。」
「這會不會與劉家有關?」
如果說之前朱元璋僅僅是因為突然出現金碗,從而調查這知縣在臨淮的所作所為。
那麼現在,在看到劉鏈這個名字後,讓他不得不多疑惡。
朱標一愣,卻不知如何回答。
而朱元璋更是篤定道:
「空印案要加快了!」
「著中書省、吏部、戶部,三日內查處所有濫用空印的官員,一經查出,即刻問斬。」
「再嚴查此獠這幾年都與誰有過通信往來,鳳陽府內,乃至朝堂又有多少是他的交情,或者受過他的賄賂。」
朱元璋眼神一眯,再度說出的話已經讓朱標都為之心驚。
「咱倒要看看,既然有人告他包庇!」
「那包庇他者,是因為利?」
「還是因為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