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胖丫(2/2)
「啪嗒。」
兩袋化肥被她輕描淡寫地扔在了旁邊乾爽的田埂上,連個多餘的晃動都沒有。
胖丫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小白那纖細的胳膊。
這大嫂看著漂漂亮亮、文文靜靜的,這力氣怕是比村里打鐵的李大棒子還要大出一倍吧?!
「大嫂……你、你這也太厲害了……」胖丫結結巴巴地說。
小白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還在泥坑裡哼唧的趙有才像拔蘿蔔一樣提溜了起來。
「丟人。去洗。」
小白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轉身繼續去澆樹了。
趙有才渾身是泥,像個泥猴一樣站在風中凌亂。他不僅沒覺得丟人,反而極其慶幸自己有個這麼牛逼的大嫂。
「嘿嘿,春花你別怕,我大嫂以前在山裡可是能空手打野豬的。有大嫂在,以後誰敢欺負咱倆,大嫂一隻手就給他們扔河裡去!」
這巨嬰不僅沒臉紅,反而把小白當成了自己最大的保護傘,拉著胖丫一瘸一拐地去井邊沖泥巴了。
日頭升到了正當空,該做午飯了。
胖丫挽起袖子,展現出了極其利索的當家女人風範。
那隻大肥鵝被趙山河利落地宰殺、放血、褪毛。
胖丫手起刀落,哐哐哐幾下,把大鵝剁成極其均勻的方塊。
灶坑裡生起大火,大鐵鍋燒得滾熱。
抓一把自己家煉的豬大油扔進鍋里,滋啦一聲,油香四溢。
大塊的鵝肉下鍋,翻炒出濃郁的油脂,加上大把的蔥姜蒜、幾粒八角,再倒入半碗老底子大醬。
極其霸道的肉香和醬香瞬間混合著沖天而起,飄滿了整個亂石崗。
「要是再配點野山珍燉進去,這鍋鵝肉才叫絕了呢。」
胖丫一邊往鍋里添水,一邊有些遺憾地念叨著。這季節,山裡的蘑菇還沒長成,光燉土豆總覺得少點什麼。
「等著。」
趙山河笑了笑,轉身進了裡屋。
他走到牆角的陰影處,心念一閃。
那個只有一立方米的靜止空間無聲開啟。
幾天前,他和小白進山巡視時,在背陰坡偶然採到了一批極其鮮嫩的早春猴頭菇和榛蘑。
為了防止腐爛,他直接連帶著清晨的露水收進了空間。
在這絕對靜止的保鮮庫里,這些蘑菇仿佛時間停滯了一般,拿出來時,甚至連菌蓋上的絨毛都根根分明,散發著最原始的雨後泥土清香。
趙山河端著滿滿一盆新鮮的野生蘑菇走了出來,在壓水井邊洗乾淨,遞給胖丫。
「哎呦!大哥,你這是從哪弄的這麼新鮮的榛蘑?這看著簡直就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一樣!」
胖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翻看著盆里的極品山珍。
「前幾天進山碰巧遇到了,一直放在地窖最冷的地方存著,今天剛好拿來下鍋。」
趙山河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完美地掩蓋了空間的秘密。
新鮮的榛蘑和猴頭菇被倒進翻滾的大鐵鍋里。
野山珍那極其特殊的鮮味,瞬間和鵝肉的油脂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香氣成倍地往上翻湧。
胖丫又在鍋邊貼了一圈黃澄澄的粗糧貼餅子。
蓋上沉重的木頭鍋蓋,剩下的就是交給時間和灶坑裡的柴火。
半個時辰後,開鍋。
熱氣騰騰的炕桌搬到了院子裡那棵老榆樹下。
一大盆色澤醬紅、燉得極其軟爛入味的鐵鍋靠大鵝端上了桌。
榛蘑吸飽了鵝肉的湯汁,亮晶晶的;鵝肉更是燉得脫了骨,輕輕一抿就化在嘴裡。旁邊還配著一碟剛從地里掐的涼拌婆婆丁,用來解膩。
「來!今天都辛苦了,敞開了吃!」
趙山河拿出幾個大碗,一人盛了一大碗米飯。
趙有才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大鵝腿。他沒往自己嘴裡塞,而是極其狗腿、又帶著幾分笨拙的溫柔,把鵝腿放到了胖丫的碗裡。
「春花,你幹活累,你吃大腿。」
胖丫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白胖白胖、平時咋咋乎乎,但此刻眼神卻極其真誠的男人,臉頰微微一紅,也夾了一大塊肉最厚的鵝胸脯放進趙有才碗裡:「你今天摔了一跤,你也多吃點肉補補。」
這一幕,看得趙山河心裡一陣熨帖。
這世上哪有什麼天生的壞種,趙有才以前就是被爹媽慣壞了,又沒人管教。現在一頓揍加上這踏踏實實的農家煙火氣,硬是把一塊朽木給雕出了人樣。
趙山河轉頭看向身邊的小白。
小白正專心致志地對付著一塊帶著軟骨的鵝翅膀。
她的吃相雖然斯文了不少,但那種對食物極其專注、護食的小動作依然可愛。
趙山河夾起一塊吸滿湯汁的猴頭菇,放進小白的碗裡,順手幫她把嘴角沾著的一點醬汁擦掉。
「好吃嗎?」
小白用力地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頭頂老榆樹漏下的斑駁陽光,滿是極其純粹的幸福感。
「窩好。肉香。」
小白含混不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