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張圖紙退千軍(1/2)
三道溝子的天,像是被誰捅了個窟窿,把所有的燥熱都倒下來了。
河灘上,原本應該是嘩嘩流淌的桃花水,現在只剩下一條斷斷續續的小細流,像是快要斷氣的老牛。
「造孽啊!這是要絕我們的戶啊!」
村裡的老把式王大拿蹲在乾裂的河泥邊,手裡攥著一把乾巴巴的沙土,老淚縱橫。
正是春耕泡田的關鍵時候,這一斷水,幾百畝稻田就得旱死,全村老少爺們明年的口糧就沒了著落。
「跟他們拼了!」
「對!抄傢伙!去靠山屯把壩給扒了!」
幾十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手裡拿著鐵鍬、鎬把,甚至還有拿分土鏟的,一個個眼珠子通紅,像是要吃人。
劉支書急得滿頭大汗,在人群里攔著:「都別動!都別動!械鬥是犯法的!嚴打還沒過去呢!你們想進去吃窩窩頭啊?」
「支書!再不拼命,大家都得餓死!」
人群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
「突突突!」
一陣引擎轟鳴聲,從村口的土路上炸響。
紅色的建設50摩托車,像一團紅色的旋風,直接衝進了河灘。
「吱!」
一個漂亮的甩尾,車輪橫在人群前面,濺起一片沙石。
趙山河摘下風鏡,把那輛神車往那一支,眼神冷冷地掃過那群要拼命的村民。
「吵吵啥?顯你們嗓門大?」
趙山河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
全村人都安靜了。
現在的趙山河,那可是戴大紅花、騎摩托車、能把盲流子扔井裡的狠人。
「山河啊,你來得正好!」
劉支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靠山屯那個胡大彪,在上游把河給截了!還要收『過水費』!這可咋整啊?」
「胡大彪?」
趙山河眯了眯眼睛。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靠山屯的坐地炮,家裡兄弟五個,號稱五虎,在十里八鄉橫行霸道。
「我去看看。」
趙山河拍了拍后座的小白。
小白今兒個穿著那身利索的勞動布衣裳,腰間別著獵刀。
聽到要去「找場子」,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興奮的光芒。
「都別動。誰敢動,別怪我不講情面。」
趙山河丟下一句話,一擰油門,摩托車咆哮著沖向了上游。
……
靠山屯·土壩。
兩公里外,兩座山中間的河道最窄處。
一道用沙袋、石頭和原木堆起來的土壩,硬生生把呼蘭河給截斷了。
壩頂上,搭了個涼棚。
一個滿臉橫肉、光著膀子的大漢,正躺在涼椅上,手裡拿著個茶壺,在那滋熘滋熘地喝茶。
他旁邊,拴著三條半人高的大狼狗,一個個呲牙咧嘴,流著哈喇子。還有十幾個拿著鎬把、甚至背後背著土噴子的壯漢,在壩上晃悠。
這就是胡大彪。
「大哥,來人了!騎摩托來的!」
一個小弟喊道。
胡大彪坐起來,看著遠處那輛紅色的摩托車,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呦呵,三道溝子還有這號人物?這車不錯啊,看著比公社書記的還帶勁。」
摩托車在土壩下停住。
趙山河沒下車,一條大長腿撐著地,點了一根煙,隔著十幾米遠,衝上面喊了一嗓子:
「樓上的!這壩是你堆的?」
胡大彪站起來,把茶壺一摔,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山河。
「是你爺爺我堆的!咋地?想喝水啊?拿錢來!一畝地五塊錢,少一個子兒,我讓你喝尿!」
「哈哈哈!」周圍的打手們一陣鬨笑。
那三條大狼狗也跟著狂吠起來,那動靜震得山谷嗡嗡響。
趙山河沒生氣,甚至還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那個土壩。
土壩堆得很粗糙,雖然截住了水,但也把水位抬高了好幾米。而在河道的左側,就是一大片鬱鬱蔥蔥的紅松林。
那是國營紅松林場的育苗基地。
趙山河心裡有了底。
他沒有硬沖,而是調轉車頭。
「回去。」
「嗚?」
后座的小白愣住了。
她都已經把刀拔出來一半了,準備衝上去把那個胖子大卸八塊,順便把那三條狗宰了晚上燉肉。
怎麼走了?
這是頭狼的作風嗎?
「別急,殺雞焉用牛刀。」趙山河把菸頭一彈,「回去搬個大菩薩來。」
摩托車一路狂飆,直接開進了村小學。
蘇秀秀正在給孩子們上語文課。
「突突突!」
摩托車停在教室門口,趙山河直接闖了進去。
「蘇老師,別上課了,跟我走一趟。」
蘇秀秀拿著粉筆,一臉懵:「趙同志?咋了?出啥事了?」
「救命的事。」趙山河也不廢話,「你是農學院的高材生,懂不懂水利?」
「學過一點農田水利基礎……」
「那就行!帶上你的書,還有那個畫圖的本子,上車!」
蘇秀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趙山河拉出了教室。
看著那輛紅色的龐然大物,蘇秀秀有點不敢上。
這年頭,大姑娘坐男人的摩托車,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人命關天!磨嘰啥!」
趙山河一把將她扶上后座。
小白本來坐在後面,一看這架勢,有點不樂意。
但她記得趙山河的話,這個女人是腦子,是有用的。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趙山河騎車,蘇秀秀坐在中間緊緊抓著趙山河的衣服,小白蹲在最後的貨架上(像只猴子),兩隻手扶著蘇秀秀的肩膀,還時不時嫌棄地聞聞她身上的墨水味。
……
當那輛紅色的摩托車再次出現在土壩下時,胡大彪都樂了。
「草,剛才跑了,這咋又帶個娘們回來了?還是個戴眼鏡的?」
胡大彪把玩著手裡的一把殺豬刀,一臉淫笑:「咋地?錢沒帶夠,送個媳婦來抵債?」
趙山河停好車,把蘇秀秀扶下來。
「蘇老師,你看這壩。」
趙山河指著那個土壩,「從專業的角度,給我挑挑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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