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參王(1/2)
三道溝子的這場大風波,隨著省城考古隊的撤離,算是徹底歇了火。
金胖子那伙人被帶走了,聽說要在局子裡蹲個十年八年。
但村里人最關心的不是抓賊,而是那張傳得神乎其神的藏寶圖。
考古隊拿著工兵鏟和探雷器,在亂石崗的地窖底下足足挖了一天一夜。
結果呢?
除了幾把鏽成鐵疙瘩的爛槍,還有百十來個氧化發黑的袁大頭,連根金毛都沒看見。
專家們灰頭土臉地走了,臨走前扔下一句話:「這就是個廢棄的土匪窩點,沒價值。」
這消息一出,剛才還眼紅的村民們,瞬間就樂呵了。
……
大槐樹底下,成了全村的情報中心。
「哎呦,我就說嘛,那趙山河哪有那個發財的命?」
劉翠芬嗑著瓜子,瓜子皮吐得滿天飛,臉上那股幸災樂禍的勁兒根本藏不住。
「聽說為了挖那破洞,他那剛蓋一半的石頭房地基都給刨了!這回好了,房子燒了,金子也沒撈著,還得賠上幾百塊的工錢!」
「可不是嘛!」
旁邊的王二麻子也跟著起鬨,「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本來老老實實種地挺好,非得做那發財夢。這下好了,夢醒了,褲衩子都得賠進去!」
「我看吶,他就是瞎折騰!那亂石崗要是真有寶貝,能輪得到他?」
一群人唾沫橫飛,把趙山河貶得一文不值。仿佛趙山河倒霉,他們晚上的苞米麵粥都能多喝兩碗。
……
此時的趙山河,根本沒空理會村裡的閒言碎語。
因為他正在干一件真正的大事。
昨天晚上,那頭被他救回來的野狼王傷好利索了。
這畜生通人性,臨走前在院子門口轉悠了三圈,最後衝著趙山河低嚎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往深山裡跑。
趙山河是兩世為人的老獵手,一眼就懂了。
狼回頭,必有路。
今兒個天還沒亮,他就帶著小白,背著雙管獵槍,帶上索撥棍、紅繩、銅錢和鹿骨釺子,跟著狼王進了山。
這一走,就是整整三十里山路。
這可不是風景區,這是真正的大興安嶺原始森林無人區。
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土,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膝蓋,裡面全是爛樹葉子和陳年的松針,散發著一股子霉味。
「這路真他娘的難走。」
趙山河用柴刀噼開擋路的刺玫果叢,看了一眼前面帶路的狼王。
小白倒是如魚得水。
她腿傷好了七八分,在林子裡竄得比猴子還快,時不時還從樹上摘個野果子扔給趙山河。
最後,狼王在一處絕壁下面停住了。
這是一處極其隱蔽的背陰向陽坡。
上面是百丈懸崖遮風,下面有潺潺流淌的山泉水,四周全是幾百年的老紅松。
狼王站在一塊巨石上,衝著下面的一片灌木叢叫了兩聲,然後深深看了趙山河一眼,轉身鑽進密林,徹底消失了。
恩已報,緣已了。
趙山河沒顧得上感慨。
他的眼珠子,已經被那片灌木叢給吸住了。
作為跑山人,他太熟悉這種葉子了。掌狀複葉,長柄,頂端開著一簇細小的黃綠色花朵。
「我的個乖乖……」
趙山河屏住唿吸,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用索撥棍輕輕撥開雜草。
第一株。
「一、二、三、四、五……」趙山河數著葉片,手心開始冒汗,「五品葉!」
這可是純野山參!
在這個年代,一株品相好的五品葉野山參,拿到省城藥材公司,少說能賣一兩千塊!
但這只是開胃菜。
趙山河順著這株五品葉往裡看,在一棵老紅松隆起的樹根底下,赫然長著一株更大的。
它的莖杆比筷子還粗,葉片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綠色,頂端那一簇紅紅的參籽,像紅寶石一樣耀眼。
趙山河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指,一個個葉片數過去。
「一、二、三、四、五……六!」
六品葉!
趙山河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參王!
在行話里,六品葉那是傳說中的東西。這玩意兒起碼得長了一百年以上!
這已經不是藥材了,這是傳家寶!
「發了……這回是真他媽發了……」
趙山河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嘿嘿傻笑起來。
小白湊過來,看著趙山河對著幾根草傻笑,不解地歪了歪頭:「能吃?」
「傻媳婦,這可捨不得吃。」
趙山河壓低聲音,「這是房子,是地,是你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
激動歸激動,趙山河沒昏頭。
他知道,這株六品葉參王絕對不能動。
這東西太扎眼,一旦現世,那是禍不是福。而且現在還沒到秋天落蘆的時候,挖出來折秤,糟蹋東西。
趙山河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繩和銅錢。
這是跑山人的規矩,壓山。
他把紅繩系在銅錢上,分別綁在那株六品葉和幾株五品葉的莖杆上,防止它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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