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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棒打狍子瓢舀魚,惡人還得惡人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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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宿的暴風雪,颳得那是昏天黑地。

等第二天日頭出來的時候,整個三道溝子像是被白面給埋了一層。

那雪厚得,推開門都費勁,若是誰家矮點的房檐,估計都能直接上房了。

老話講:雪後冷,雪前溫,穩雪天裡撿金銀。

啥叫穩雪?

就是剛下完大雪,還沒化,風也停了,雪面鬆軟得像棉花套子。這時候進山,那不是去打獵,那是去撿錢。

鬼屋這邊,一大早就是歡聲笑語。

「哥!這雪也太厚了!門都推不開了!」靈兒在屋裡喊,聽動靜還在跟門板較勁。

「別費勁了,跳窗戶吧!」

趙山河早就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清理積雪。

他穿著羊皮襖,腰裡別著把刀,手裡沒拿槍,而是拎著一根一米多長的硬木棒子。

小白早就出來了,正在雪堆里打滾呢。

她今兒個沒穿那身軍裝棉襖,而是換上了一件趙山河之前給改的鹿皮小襖,領口鑲著一圈白色的兔毛,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精緻。

「小白,走了!撿洋落去!」

趙山河招呼一聲。

小白一聽,從雪堆里蹦出來,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子,像只撒歡的小狗一樣跟在趙山河身後。

……

與此同時。

村那頭的破倉庫里,卻是一片死寂,透著股子讓人窒息的霉味和血腥氣。

「咳咳咳……」

趙老蔫縮在牆角的爛棉絮里,咳得肺都要吐出來了。

屋裡冷得像冰窖,灶坑裡全是冷灰。

「吵死了!咳個屁啊!」

一聲暴躁的怒吼,從炕頭傳來。

李國富裹著趙家唯一的一床好被子,陰沉著臉坐了起來。

他那隻被小白用刀背震傷的左手腕,此刻腫得像個紫茄子,稍微動一下就鑽心地疼,被趙山河踹的腿還隱隱作痛。

昨晚那場慘敗,讓他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槍丟了,人折了,自己還差點好腿也瘸了。

這口氣,他沒法找趙山河出,只能撒在這窩囊廢一家身上。

「水呢?渴死老子了!」

李國富一腳踹在睡在腳邊的趙有才身上。

趙有才昨晚被小白一腳踹出了內傷,肚子現在還疼得直不起腰。

被這一腳踹醒,他下意識地喊:「媽……我要喝水……」

「喝你奶奶個腿!」

李國富抄起枕頭邊的一隻破鞋,狠狠砸在趙有才臉上,「去給老子倒水!」

「哎!哎!表舅別打孩子!」

劉翠芬披頭散髮地從灶坑邊爬起來,一臉討好又畏懼地湊過來,「我去倒,我去倒!」

她哆哆嗦嗦地端來一碗冰涼的井水。

「啪!」

李國富剛喝了一口,反手就是一耳光,把碗打翻在地上。

「涼水?你想凍死老子啊?燒熱的去!」

「柴……柴火沒了啊……」

劉翠芬捂著腫脹的臉,哭都不敢大聲,「昨晚都被你……都被風颳跑了……」

「沒柴火?」

李國富那雙三角眼一瞪,目光落在了那張破爛的炕桌上,「那不是木頭嗎?劈了!燒!」

「啊?那可是吃飯的桌子……」

「劈了!」

李國富從腰裡拔出那把彈簧刀,狠狠插在炕沿上,「還是說,你想讓我劈了你那個廢柴兒子當柴火燒?」

劉翠芬嚇得一哆嗦,看著那把明晃晃的刀,再看看李國富那吃人的眼神。她知道,這人不是嚇唬她,他是真敢殺人。

「我劈……我這就劈……」

曾經在趙家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劉翠芬,此刻像條被打斷脊樑的癩皮狗,流著淚,掄起斧頭,親手把自己家的炕桌劈成了碎片。

火生起來了。

李國富烤著火,眼神陰毒地看著這一家三口。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

李國富摸了摸腫脹的手腕,冷笑道,「趙山河欠我的債,要是討不回來,你們全家都得給他抵命。聽懂了嗎?」

趙老蔫一家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哪是請來了親戚啊,這是請回來個活閻王啊!

……

鏡頭轉回山林。

林海雪原,一片銀裝素裹。

趙山河帶著小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沒過膝蓋的深雪裡。

「看那兒!」

趙山河指著前方一片灌木叢。

雪面上,露著幾根色彩斑斕的長尾巴毛,還在微微顫動。

那是野雞。

這玩意兒有個毛病,顧頭不顧腚。

大雪天裡,它們飛不起來,一受驚嚇,或者是冷了,就習慣把腦袋扎進雪堆里藏著,以為這樣別人就看不見它了,卻把那長長的大尾巴露在外面。

「噓。」

趙山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提著木棒子悄悄摸過去。

小白也學著他的樣子,壓低身子,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根尾巴毛。

走到近前。

趙山河手起棒落。

「砰!砰!」

兩下悶響。

兩隻把自己埋在雪裡的野雞,連頭都沒抬起來,就直接被敲暈了過去。

「這就叫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

趙山河笑著把兩隻野雞拎起來,掂了掂,「好傢夥,真肥,這嗉子裡全是松子。」

小白覺得這太好玩了。

她以前在狼群捕獵,那都是要拼速度、拼牙口的。

哪見過這種撿東西一樣的打獵方式?

她興奮地跑到另一邊的雪窩子裡,那裡也露著一截黑乎乎的尾巴。

小白沒用棒子,她直接撲過去,兩隻手揪住那尾巴用力一得瑟。

「撲稜稜!」

雪粉飛濺。

一隻受驚的野雞被她硬生生從雪裡拔了出來,還在拼命撲騰翅膀。

小白眼疾手快,另一隻手一把攥住野雞的脖子。

「咔嚓。」

乾淨利落。

小白得意地舉起野雞,沖趙山河晃了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行啊媳婦!比我手快!」

趙山河豎起大拇指。

兩人一路走,一路撿。

這穩雪天簡直就是大自然的饋贈。

不到一個鐘頭,趙山河身後的麻繩上已經掛了七八隻野雞,還有兩隻凍僵了跑不動的野兔。

正走著,前面的一片白樺林里,突然傳來了一陣呦呦的叫聲。

小白猛地停下,耳朵支棱起來,身體瞬間進入了捕獵狀態。

趙山河一把拉住她。

「別急,那是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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