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暴雪封山(1/2)
三道溝子的天,那是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昨天還是艷陽高照,傍晚時分,西北角突然湧上來一片黑壓壓的烏雲,緊接著,那風就像鬼哭狼嚎一樣颳了起來。
這是大興安嶺最讓人聞風喪膽的白毛風。
大雪伴著狂風,那是真的往骨頭縫裡鑽。
不到半個晚上,積雪就封了門。
氣溫更是斷崖式下跌,直接干到了零下四十多度。
這一刮,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
鬼屋裡。
外頭是人間地獄,屋裡卻是暖意融融。
趙山河之前花錢讓人修的屋頂、盤的新炕,在這時候顯出了威力。
兩層窗戶紙糊得嚴嚴實實,火牆燒得滾熱。
「哥,這雪啥時候停啊?」
靈兒趴在窗戶上,哈了一口氣,擦開一點冰花往外看。
外頭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見,積雪都已經堆到窗台了。
「快了。」
趙山河把一塊劈好的硬雜木扔進灶坑裡。
幸虧之前逼著王瘸子那幫人劈了一院子的柴火,不然這幾天非得凍死不可。
至於吃的,那更是不愁。
之前打的鹿肉還剩大半,前兩天從跑山幫那黑來的野兔野雞也都在地窖里凍著。
小白正趴在炕頭上,愜意地啃著一隻風乾的野雞腿,小日子過得比神仙還美。
就在這時。
「嘭!嘭!嘭!」
院門突然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夾雜著微弱的呼喊:
「山河!山河在家不!救命啊!」
小白耳朵一抖,立馬站了起來,喉嚨里發出警惕的低吼。
趙山河皺了皺眉。
這動靜,聽著像是劉支書?
他穿上大衣,拿起門後的鐵鍬,費勁地鏟開門口齊腰深的積雪,推開房門。
風雪瞬間灌了進來。
只見院門口,劉支書裹著一件羊皮大衣,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整個人凍得直打哆嗦。
在他身後,還跟著黑壓壓的一群人,一個個縮著脖子,甚至還有女人的哭聲。
「劉叔?咋了這是?」
趙山河大聲喊道。
「山河啊!快!快救人!」
劉支書嗓子都啞了,
「這雪太大了!村東頭好幾家的草房都被壓塌了!老李家、二大爺家……還有你爹那老屋,房梁折了!沒地兒去了!都要凍死了!」
趙山河一愣。
這年頭村裡的房子大多是土坯草房,年久失修,確實扛不住這幾十年來一遇的大暴雪。
而他這間鬼屋,雖然名聲不好,但當年是按地主家的規格蓋的,磚石底座,木架結構,他又剛加固過,反倒成了全村最結實的地方。
「都進屋!快!」
趙山河雖然跟某些人有過節,但在這種生死關頭,不能把全村人拒之門外,那樣以後就沒法在村里混了。
劉支書如蒙大赦,揮手喊道:
「快!都進屋!別擠!讓老人孩子先上!」
呼啦啦。
一群難民似的村民湧進了院子。
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拄著拐棍的老人,還有……
趙山河眼睛一眯。
他在人群最後面,看到了趙老蔫一家三口。
趙老蔫裹著那件破棉襖,凍得臉色青紫;劉翠芬披著條破被子;趙有才更是凍得鼻涕拉瞎,哆哆嗦嗦地往裡擠。
顯然,那老屋也塌了。
……
屋內。
原本寬敞的三間大瓦房,一下子擠進來二三十號人。
熱氣雖然散了不少,但畢竟比外面強太多了。
「哎呀媽呀,活過來了……」
「還是山河這屋暖和啊,這火牆燒得真熱乎。」
「嗚嗚嗚,我家房子塌了,糧食都沒拿出來……」
村民們擠在一起,一邊烤火,一邊抹眼淚。
這時候,新的問題來了。
人多,嘴雜,沒吃的。
這幫人逃命逃得急,大部分都沒帶乾糧。這會兒暖和過來了,肚子就開始叫喚了。
尤其是聞到屋裡殘留的烤肉香味,一個個眼睛都冒綠光。
劉支書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山河啊,你看這……大傢伙都餓了一天了,你這還有吃的沒?能不能先借點?等雪停了,大隊還你。」
趙山河看了一圈眾人。
給?還是不給?
給多了,這幫人容易賴上自己,那是升米恩斗米仇。
不給,劉支書面子上過不去。
「吃的有。」
趙山河淡淡地開口了。
他走到地窖口,拎出來一籃子凍土豆,還有兩隻野兔。
「但醜話說到前頭。」
趙山河把東西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我這也不是開善堂的。這糧食也是我拿命進山換來的。」
「想吃飯,想取暖,沒問題。但得講規矩。」
趙山河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老人、孩子、婦女,上炕暖和,這兔子肉熬湯,給他們喝。」
眾人紛紛點頭:「山河仁義!」
趙山河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大老爺們兒,有手有腳的,別在那干坐著。外面的雪得鏟,院裡的柴火得劈。幹活換飯吃,不幹活的,給我滾出去凍著。」
這也沒毛病,大傢伙都贊同。
「第三……」
趙山河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縮在角落裡的趙老蔫一家身上。
眼神冰冷。
「趙老蔫,劉翠芬,趙有才。」
趙山河點了名。
這一家三口渾身一激靈,想往人堆里縮。
「你們三個,不在老人孩子的優待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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