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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冬捕三道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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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人家山河,對周賴子那是寸步不讓,對王大爺那是真大方。」

「這就叫恩怨分明!是個爺們兒!」

在村裡的口碑,就是這麼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

……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村里突然熱鬧起來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清脆又富有節奏的撥浪鼓聲,伴隨著毛驢的叫聲,傳遍了整個三道溝子。

「貨郎來嘍!針頭線腦、雪花膏!洋火肥皂、水果糖!」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扔了塊石頭。

原本貓在屋裡的大人小孩,全都跑出來了。

「貨郎來了!快去換糖吃!」

只見村口的大樹下,停著一輛驢車。趕車的是個穿著羊皮襖的老頭,車上拉著兩個巨大的木箱子,那是百寶箱,裡面裝著這個年代農村人最嚮往的繁華。

趙山河也停下了腳步。

小白沒見過這陣仗。

她好奇地看著那個搖著撥浪鼓的老頭,又看看那些圍上去、拿著雞蛋、牙膏皮、爛拖鞋去換東西的村民,眼神里充滿了探究。

「那是貨郎,走街串巷賣東西的。」

趙山河解釋道,「走,看看去。」

兩人擠進人群。

車上的東西琳琅滿目:花花綠綠的頭繩、香噴噴的雪花膏、印著畫的小鏡子、還有孩子們最饞的波珠糖、酸三色……

小白一眼就看中了一個紅色的塑料發卡,上面帶著兩隻像蝴蝶一樣的翅膀,一動還亂顫。

她盯著那個發卡,眼珠子都不轉了。

「大爺,這發卡咋賣?」趙山河問。

「兩毛錢,或者兩個雞蛋。」貨郎笑呵呵地說。

趙山河摸了摸兜。他今天出來沒帶錢,也沒帶雞蛋。

但他有更硬的貨。

趙山河把手伸進大衣里懷(其實是從空間裡),掏出了一張風乾好的灰鼠皮。

這張皮子毛色灰亮,完整無缺,是前兩天他在林子裡隨手打的。

「大爺,這皮子能換啥?」

貨郎是識貨的。他接過皮子,吹了口氣,看著絨毛散開又聚攏,眼睛亮了。

「好東西!這灰鼠皮板正!這是要換大件啊?」

趙山河沒說話,目光在車上的貨物里掃了一圈。

突然,他看到了放在木箱最頂層、用紅布蓋著的一個方方正正的黑匣子。

「那是半導體吧?」

趙山河指了指。

「哎呦,小伙子眼毒啊!」

貨郎把紅布掀開,露出一台黑色的、有些磨損的紅燈牌收音機,「這是我從縣裡收上來的二手貨,但好使著呢!能收三個台!」

收音機!

這在80年代的農村,那就是精神食糧的唯一來源啊!

有了它,就能聽評書、聽戲、聽新聞,那可是家裡地位的象徵。

周圍的村民都看直了眼。

「這玩意兒得好幾十吧?」

「還得要工業券呢!」

趙山河把灰鼠皮往貨郎面前一拍:「這一張肯定不夠。再加上這個呢?」

他又掏出一張皮子。

這次是一張火紅的狐狸皮!

雖然不是整狐,只是一張背皮,但那火紅的顏色在雪地里像團火一樣,看得人眼暈。

人群里發出了一陣驚呼聲。

「狐狸皮!這得多少錢啊!」

貨郎的手都有點哆嗦了。他走街串巷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這麼好的皮子。

「夠了!太夠了!」

貨郎生怕趙山河反悔,趕緊把那個收音機抱下來,塞到趙山河懷裡,「這匣子歸你了!我還送你四節新電池!」

趙山河接過收音機,試了試,旋鈕一轉。

「茲啦……茲啦……下面請聽評書《岳飛傳》……」

劉蘭芳那標誌性的高亢嗓音,瞬間從黑匣子裡傳了出來。

「神了!真出聲了!」

村民們羨慕得不行。這趙山河,隨手掏兩張皮子就能換個電匣子,這日子過得,簡直是地主老財啊!

趙山河關上收音機,又指了指那個紅色的蝴蝶發卡,還有旁邊的一盒友誼牌雪花膏。

「這兩個,搭頭。」

「拿走拿走!都送你!」貨郎得了兩張好皮子,大方得很。

趙山河把那個蝴蝶發卡別在小白的銀髮上。

紅色的蝴蝶,銀色的髮絲,配上那張精緻的小臉。

「好看。」

趙山河誇了一句。

小白雖然看不見自己啥樣,但看著趙山河眼裡的笑意,又摸了摸頭上的新玩意兒,開心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

回到鬼屋,天已經擦黑了。

屋裡暖烘烘的,大鐵鍋里,得莫利燉魚的香味已經飄滿了整個屋子。

靈兒這丫頭手巧,按照趙山河的吩咐,先把那條五斤重的三道鱗煎得兩面金黃,然後下了寬粉、大豆腐、五花肉片,足足燉了半個鐘頭。

那湯汁濃稠得能掛住勺子,魚肉吸飽了湯汁,豆腐燉出了蜂窩眼,寬粉晶瑩剔透。

「哥!回來啦!」靈兒迎上來,「好香啊!我都餓了!」

趙山河把收音機往炕桌上一放,裝上電池,調好台。

「滋……話說岳飛岳鵬舉……」

評書的聲音在屋裡迴蕩,給這個冬日的夜晚平添了幾分熱鬧和溫馨。

一家三口盤腿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

趙山河夾了一塊最嫩的月牙肉(魚臉肉),挑了刺,放進小白碗裡。

「嘗嘗,這就是咱們今兒個打的魚。」

小白早就饞了。她學著趙山河的樣子,用筷子夾起魚肉放進嘴裡。

鮮!

太鮮了!

那是和鹿肉完全不同的口感,嫩滑,細膩,裹著濃郁的湯汁,一抿就化了。

小白眯起眼睛,幸福地搖晃著腦袋,頭上的紅蝴蝶發卡跟著一顫一顫的。

靈兒一邊啃著吸滿湯汁的大豆腐,一邊聽著收音機里的評書,聽得入迷:「哥,這電匣子真好!以後咱們天天能聽故事了!」

趙山河喝了一口小燒酒,靠在被垛上,看著眼前這一幕。

窗外是冰天雪地,是大興安嶺漫長的冬夜。

屋裡是熱氣騰騰的燉魚,是評書里的金戈鐵馬,是身邊人的歡聲笑語。

這日子,給個神仙也不換。

夜深了。

收音機的聲音漸漸小了。

三道溝子的鬼屋裡,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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