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碗糖水,兩條人命(1/2)
一九八三年,大寒。
趙家那破舊的三間土房裡,除了呼嘯的風聲,就是一陣陣讓人揪心的咳嗽聲。
「咳咳……哥,我渴……」
趙山河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發黃的牆皮,還有頭頂那盞昏暗得像鬼火一樣的煤油燈。
「吸溜!真甜!」
趙山河轉過頭。
只見西屋的炕頭上,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趙有才,正盤著腿,捧著一個掉了瓷的大茶缸子吸溜著紅糖水。
在這個連苞米麵都吃不飽的年月,那是給重病的妹妹趙靈兒吊命用的!
炕里的趙靈兒瘦得脫了相的小臉燒得通紅,眼巴巴地看著趙有才嘴邊的糖漬,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吞咽聲。
「有才,那是靈兒的藥引子……」
蹲在灶坑旁邊的老爹趙老蔫,縮著脖子,兩隻手揣在袖口裡。
他看了一眼趙有才,嘴唇動了動,小聲說道:「你少喝一口,給你姐留點……」
「留啥留?」
正在納鞋底的後媽劉翠芬,倒三角眼一瞪,手裡的錐子在頭皮上蹭了蹭:「有才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喝點糖水咋的了?那賠錢貨眼瞅著就咽氣了,喝了也是浪費!給她喝,不如給我兒子潤潤嗓子!」
趙有才聽了親媽的撐腰,更來勁了。
他挑釁地看了一眼縮在被窩裡的靈兒,故意把茶缸底子倒過來,伸出長舌頭,把最後那點糖底子舔得乾乾淨淨,然後衝著靈兒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嗝,想喝啊?求我啊!叫聲好聽的,我吐口唾沫給你嘗嘗味兒!」
上一世,就是這碗糖水!
靈兒高燒不退,想喝口甜的,結果被趙有才搶了,還被羞辱了一頓。
靈兒當天晚上就沒熬過去,絕望地閉了眼。
而自己呢?
因為去搶那個空碗,被趙有才反咬一口說打人,被這個窩囊廢老爹和惡毒後媽趕到牛棚,活活凍死!
「趙有才,我去你媽的!」
趙山河一聲怒吼。
光著腳丫子踩在冰涼的土地上,三步並兩步就衝到了炕沿邊。
「你……你幹啥?」
趙有才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
趙山河根本沒廢話,抄起炕沿邊用來捅爐子的爐鉤子,那是剛從爐子裡拿出來的,前面還是紅的!
啪!
這一爐鉤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趙有才端碗的手背上。
「嗷!」
一聲慘叫,茶缸子飛出去老遠,摔在地上叮噹亂響。
趙有才的手背瞬間起了一道紫黑色的血凜子,燙得直冒煙。
「殺人啦!趙山河你他媽瘋啦?」
劉翠芬尖叫一聲,扔下鞋底子就撲過來,「那可是你親弟弟!」
「滾犢子!」
趙山河回身就是一腳,正踹在劉翠芬的肚子上。
他常年干苦力,這一腳直接把劉翠芬踹得一屁股坐在尿桶邊上,半天沒喘上氣來。
屋裡的動靜鬧大了。
一直蹲在灶坑邊的趙老蔫終於站起來了。
他一臉苦相,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皺成了川字,不是心疼閨女,也不是心疼兒子,而是心疼這動靜太大,怕鄰居聽見丟人。
「山河啊,你這是幹啥啊?」
趙老蔫磕了磕菸袋鍋子,那一臉窩囊樣讓人看著就來氣,「不就是口糖水嗎?一家人至於動刀動槍的嗎?你弟還小,不懂事,你當哥的咋不能讓著點?」
讓著點?
讓到妹妹死?讓到自己凍死?
趙山河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這個所謂的親爹。
「趙老蔫,靈兒都要死了,你眼瞎嗎?」趙山河指著炕上的妹妹,「趙有才喝的是她的救命水!你個當爹的就在旁邊看著?」
趙老蔫眼神躲閃,囁嚅道:「那……那不是沒錢買藥了嗎?喝糖水也不頂事兒啊……生死有命……」
「去你大爺的生死有命!」
趙山河最後一點幻想徹底破滅。
在這個家裡,他和靈兒就是多餘的牲口,甚至不如趙有才養的一條狗金貴。
此時,劉翠芬緩過氣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喪:「我不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繼子打後媽,還要殺弟弟!老趙你個窩囊廢,你就看著我們娘倆被欺負啊?把他趕出去!必須趕出去!」
「對!讓他倆畜生滾!」
趙有才捂著腫起老高的手,惡毒地叫囂,「把這倆喪門星都扔出去餵狼!」
趙山河冷冷地看著這一屋子妖魔鬼怪。
此時,腦海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絕對儲物空間開啟。容積:10立方米。特性:意念拾取。】
金手指到了!
趙山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直接捅死這兩個人的衝動。
殺人得償命,為了這兩個垃圾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既然要趕我走,那咱們就好好算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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