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揍王瘸子(1/2)
趙老蔫吞了口唾沫,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咕嚕巨響。
他想起家裡那空蕩蕩的柜子,想起昨晚餓得睡不著覺的滋味,老臉一紅,厚著臉皮湊了上來。
「那個……山河啊,你昨晚住哪了?沒凍著吧?」
「爹這也是沒辦法……對了,你那還有吃的沒?家裡都沒米下鍋了,有才餓得直哭……」
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親爹,趙山河只覺得好笑。
昨天把人往死里逼,今天還有臉來要飯?
趙山河停下腳步,沒說話。
他在趙老蔫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把手伸進懷裡。
趙老蔫眼睛一亮:這是要掏錢?還是掏糧票?這孩子果然還是心軟……
下一秒,趙山河掏出了那個白面饅頭。
那是昨天特意剩下的,還夾著一塊肥得流油的臘肉。
趙老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白面饅頭!還有肉!
他聞到了那股子肉香味,口水瞬間充滿了口腔。
「山河,這……」
趙老蔫伸出手就要去接。
趙山河卻手腕一翻,當著趙老蔫的面,張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吧唧、吧唧。」
他故意嚼得很響,一臉的享受。
「哎呀,這肉有點肥了,吃著膩得慌。」
趙山河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眼神里全是戲謔。
趙老蔫的手僵在半空中,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這是在打他的臉啊!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個不孝子!你有肉吃,看著你爹餓肚子?」
趙老蔫氣得哆嗦,指著趙山河罵道。
趙山河咽下嘴裡的肉,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趙老蔫,斷親書上寫得明白。咱倆現在就是路人。」
「我的肉,那是餵狗都不給你吃的。」
說完,趙山河看都不再看他一眼,大口嚼著饅頭,大步流星地從趙老蔫身邊走過,直奔通往縣城的大路。
風雪中,只留下趙老蔫一個人站在老歪脖子樹下,聞著空氣里殘留的肉香味,看著那越走越遠的背影,悔得腸子都青了。
要是沒趕他走,這口肉,是不是就是自己吃的了?
出了三道溝子,往縣城走的大路全是厚厚的積雪。
這年頭除雪全靠風颳,那被大車軋出來的車轍印子硬得像鐵軌,走在上面稍微不留神就得崴腳脖子。
趙山河把那個破雷鋒帽的帽耳朵放下來,系得死死的,只露出一雙眼睛。
臉上那兩道鍋底灰讓他在這個灰撲撲的早晨顯得毫不起眼,活脫脫一個剛從山裡逃荒出來的盲流子。
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但趙山河心裡熱乎。
他摸了摸意識空間裡那張卷好的狼王皮。
「這張皮,少說能賣八十。」
趙山河心裡盤算著。
八十塊錢,在眼下絕對是一筆巨款。這時候普通學徒工一個月才十八塊錢,八十塊夠買三四百斤白面,夠一家人舒舒服服過個肥年。
但還不夠。
靈兒那是先天的毛病,想除根,得去省城大醫院,得用進口藥。
那可是個無底洞。還有小白,那丫頭是長身體的時候,又受了那麼重的傷,得吃肉,得補。
再加上自己還得置辦把趁手的傢伙事兒……
「錢啊,還是缺錢。」
趙山河嘆了口氣,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剛轉過一道山樑,前頭的小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哼哼唧唧的小曲兒。
「正月裡來是新年兒呀,大年初一頭一天兒呀……」
這荒山野嶺的,誰這麼有閒心?
趙山河眯起眼睛,透過風雪看過去。
只見迎面走來個穿著黑棉襖的男人。
這人個頭不高,手裡拎著兩個網兜,一手裡是兩瓶用紅紙紮口的北大荒燒酒,另一手裡提著兩包用油紙包著的點心盒子。
最顯眼的是他走路的姿勢,左腿長右腿短,走起路來一甚至一拐,身子畫圈,像個不倒翁。
趙山河的瞳孔猛地一縮,腳下的步子瞬間停住了。
一股子寒氣混合著殺意,直接頂到了腦門子上。
這背影,化成灰他都認識!
西村的王瘸子!
上一世,就是這個老光棍,仗著手裡有幾個臭錢,跟趙老蔫和劉翠芬談好了價碼。五百塊錢彩禮,把剛滿十六歲的靈兒買回去當了媳婦。
說是媳婦,其實就是個洩慾的牲口。
靈兒被帶走的當天晚上,不堪受辱,趁著王瘸子喝多了,用褲腰帶把自己吊死在了房樑上。
趙山河趕去收屍的時候,靈兒身上沒一塊好肉……
「媽了個巴子的,老天爺這是怕我找不著你,特意把你送我跟前來了?」
趙山河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本來打算賣完皮子有了錢,買了槍,再去找這王八蛋算帳。
沒成想,冤家路窄,在這碰上了!
此時,王瘸子心情正美著呢。
他三十好幾了,仗著早些年投機倒把攢了點家底,一直想找個黃花大閨女。
昨兒個媒婆來說了,三道溝子老趙家有個閨女,雖然病了點,但長得那是真水靈,要價五百。
五百就五百!
只要能給他老王家傳宗接代,這錢花得值!
他哼著二人轉,一抬頭,看見路中間擋著個一身破爛、滿臉黢黑的叫花子。
「哎!那個要飯的!起開點,別擋道!」
王瘸子心情好,沒直接罵娘,而是停下腳步,一臉嘚瑟地把手裡的酒瓶子晃了晃,「爺今兒個有喜事,不跟你一般見識。滾一邊去!」
趙山河沒動。
他壓低了帽檐,聲音故意壓得沙啞蒼老,聽著像嗓子裡含了口痰:「老闆,打聽個道兒。三道溝子怎麼走?」
王瘸子一聽,樂了:「嘿,你這也要去三道溝子?巧了,爺也去。你去幹啥?要飯啊?」
「嗯,討口飯吃。」
趙山河往前湊了兩步,身子佝僂著,看起來毫無威脅。
「那你去晚了!」
王瘸子得意洋洋地啐了一口唾沫,「三道溝子那幫窮鬼,自己都吃不飽。不過嘛……你去老趙家門口蹲著,興許能撿點剩下的。爺今兒個去他家提親,到時候喜糖少不了你的!」
「老趙家?」
趙山河走到王瘸子跟前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頭埋得更低,「是他家那個閨女?」
「對嘍!趙靈兒!聽說過沒?」
王瘸子一臉淫笑,那張褶子臉上泛著油光,猥瑣得讓人想吐,「聽說那丫頭身子骨弱,嘿嘿,弱點好啊,弱點身子軟,聽話,好折騰。」
身子軟?
聽話?
那是他捧在手心裡怕化了的妹妹!
「咋樣?羨慕吧?」
王瘸子見這叫花子不說話,還以為他饞了,騰出一隻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塊髒兮兮的高粱飴糖,「來,爺賞你塊糖,以後見著爺叫聲……」
「草你媽!」
這一聲暴喝,比冬天的炸雷還響。
王瘸子手裡的糖還沒遞出去,就感覺眼前一花。
那個原本佝僂著身子的叫花子,突然像頭暴起的黑瞎子,整個人帶著一股子惡風撲了過來!
「你……」
王瘸子剛吐出一個字,趙山河的拳頭就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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