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臣愧不敢當(2/2)
趙越聽罷,感慨道:「伯爺戍邊辛苦。如今朝中,真正知兵、敢戰之將,日漸稀少。
像伯爺這般於寒微中崛起,憑真本事掙得功名爵位的,更是鳳毛麟角。孤每每思之,常感欽佩。」
「殿下過譽,臣愧不敢當。守土安民,乃武將本分。」張玄謙道。
「本分?」趙越搖頭,揮退左右侍從,只留周文遠在側,神色轉為凝重:「若人人皆守本分,何來邊患頻仍,何來朝政疲敝?
伯爺,孤就直說了。孤欣賞伯爺才幹,更敬重伯爺為國廝殺的忠勇。
如今朝局,伯爺想必也有所感。太子仁弱,非治國之才;三弟年幼,更不堪大任。父皇春秋漸高,有些事,需早做打算。」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張玄:「孤有意整飭武備,刷新吏治,重振大齊國威。但此事,需有強力臂助。
伯爺在北疆根基深厚,手握強兵,若能助孤一臂之力,他日……」
話未說盡,但意思已明。這是赤裸裸的招攬,甚至暗示了從龍之功。
花廳內安靜下來。周文遠也屏息凝視張玄。
張玄沉默片刻,端起茶杯,緩緩飲了一口,才道:「殿下雄心,臣感佩。然臣乃邊將,職責在守疆禦敵。
朝堂之事,非臣所能置喙。
陛下命臣留京學習,臣自當恪守臣節,盡心王事。至於他日……,臣唯知效忠陛下,效忠大齊江山社稷。」
這話說得恭敬,卻滴水不漏,既未答應,也未明確拒絕,將立場牢牢定在忠君愛國的邊將本分上。
趙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伯爺忠心可嘉,是孤唐突了。不過,伯爺即便只願鎮守北疆,孤也願成人之美。
日後北疆若有何需朝廷支持之處,伯爺可隨時與文遠溝通,孤必盡力斡旋。」
「多謝殿下厚意。」張玄拱手。
又閒聊片刻,張玄便起身告辭。趙越親自送至二門,禮數周全。
回府的馬車上,張玄閉目沉思。二皇子急切招攬,野心昭然若揭。
自己今日的應對,看似保守,卻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過早站隊,風險太大。
但完全拒絕,也可能招致其不滿甚至敵視。方才留下溝通的餘地,算是緩兵之計。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張玄剛回到府中不到一個時辰,柳青娘便面色凝重地趕來。
「伯爺,剛收到消息。都察院浙江道監察御史王朴,今日下午已遞了奏本,彈劾伯爺擅改軍制、私造重器、耗損國帑、任用私黨,並稱北門關軍械帳目混亂,疑有貪墨。
奏本雖未明發,但已在都察院內部流傳,明日恐呈御前。」
張玄眼中寒光一閃。劉謹的刀子,來得真快。
「這個王朴,底細查清了嗎?」
「查了。此人籍貫湖中,與劉謹是同鄉,早年曾受劉謹提攜。是清流中的激進派,以敢言著稱,但也好沽名釣譽。此番,定是劉謹在背後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