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他不甘心就這麼死了(1/2)
那裡的山比天下的任何山都高,都險,都奇。
那裡的水比天下的任何水都清,都靜,都深。
那裡的雲比天下的任何雲都白,都軟,都輕。那裡的宮殿建在懸崖上,建在瀑布邊,建在雲朵里。
有人在山間飛,不是在飛鳶上飛,是自己在飛。
有人在水上走,不是踩著船走,是踩在水面上走。
有人在雲中坐,不是坐在山上,是坐在雲上。
張玄看得入了神。
他活了五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他知道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術。
這是真的。
因為他能感覺到那些山、那些水、那些雲的氣息,能感覺到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從那個世界裡湧出來,穿過那扇無形的窗,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心裡。
那扇窗消失了。眼前又是御書房,又是雪,又是那個灰白色道袍的道人。
「這是什麼?」張玄問,聲音有些啞。
「這是修行者的世界。」朝陽子說:「貧道來的那個世界。」
張玄沉默了很久。
他想問很多問題,可不知道從何問起。
朝陽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緩緩道:「陛下不必急於知道。貧道會在盛京待三天。三天之內,陛下隨時可以來找貧道。三天之後,貧道就走了。」
他轉身要走,張玄忽然叫住他:「道長,你能飛嗎?」
朝陽子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躍,整個人就飄了起來。
不是跳,是飄。像一片羽毛,像一朵雲,像一縷煙。
他飄到了御書房的屋頂,懸在那裡,低頭看著張玄。
然後他在空中轉了一個圈,繞著御書房飛了一圈,最後輕輕落回原地。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可張玄覺得過了很久很久。
他看到道人在空中飛的時候,衣袂飄飄,長發飛揚,像一隻鳥,像一隻鶴,像一尊神。
「陛下,三天。」朝陽子說完,轉身走了。
張玄站在御書房裡,很久沒有動。
窗外,雪還在下。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化了,涼涼的,濕濕的。
這是真的。道人飛起來,也是真的。那個世界,也是真的。
那天晚上,張玄沒有批奏章。
他坐在御書房裡,一個人想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這一輩子。
五十多年了,從北門關到北疆,從北疆到盛京,從團練使到北王,從北王到皇帝。
他打了很多仗,殺了很多敵人,占了很多地盤。
他讓天下太平了,讓百姓吃飽了,讓官員清廉了,讓豪強老實了。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可然後呢?然後他就老了。頭髮白了,腰也彎了,眼睛也花了。
再過幾年,他就要死了。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他的天下,他的百姓,他的家人,他的一切,都和他沒關係了。
他會變成一堆土,一捧灰,一個名字,一段故事。
然後連名字和故事都沒了。
他不怕死。他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可他不想就這麼死了。他還有太多事沒做,太多路沒走,太多東西沒看。
他以為天下就是全部,可今天他才知道,天下之外,還有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裡,有人能在天上飛,有人能踩著水走,有人能坐在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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