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怪人鄰居沈千機(1/2)
青雲巷的日子,比陳平預想的要喧鬧一些。
這份喧鬧並非來自外界的紛擾,而是源自左側那座終日緊閉門戶的丙字號三十五院。
「轟!」
一聲沉悶的爆鳴聲驟然響起,連帶著地面的青石板都微微震顫了一下。緊接著,便是幾縷黑煙從隔壁高聳的院牆內裊裊升起,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屬熔融的怪味,隨風飄進了陳平的小院。
陳平正坐在院中的老槐樹下繪製「靜心符」,手腕微微一抖,筆尖硃砂凝滯,一張即將完成的符籙頓時化為廢紙。
他眉頭微皺,放下符筆,眼中卻沒有常人的惱怒,只有深深的警惕與探究。
「第三次了。」
陳平心中默數。
搬來青雲巷不過五日,隔壁這位鄰居已經製造了三次這種動靜。
據巷口的牙行執事隨口提起,住在三十五院的是個名為沈千機的怪老頭。此人性格孤僻,脾氣古怪,整日裡也不見修煉,就在院子裡擺弄那些破銅爛鐵,除了偶爾去坊市購買靈材,幾乎從不出門。
周圍的鄰居,哪怕是那些自視甚高的丹師、器師,提起沈千機也是一臉晦氣,避之不及,私下裡都稱其為「瘋子」。
「夫君,沒嚇著吧?」
雲娘放下手中的針線,擔憂地望向陳平。她身旁的暖玉蠶似乎也受了驚嚇,縮成了一團白球。
「無妨。」
陳平擺了擺手,示意雲娘安心。
他站起身,走到院牆邊,透過那層薄薄的防禦禁制,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腦海深處的古樸竹簡微微震顫,那雙早已被「天道酬勤」命格洗禮過的雙眸,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
視線中,隔壁院落上方並未顯現出具體的人影,但在那團混亂的氣機之中,一行淡金色的字跡卻如同烈陽般刺眼,靜靜懸浮。
【沈千機(金):練氣後期(重傷未愈),壽元:3/125。】
看到這行字跡的瞬間,陳平的瞳孔猛地收縮如針。
金色!
這是他覺醒系統以來,第一次在面板上看到金色的名字。
在凡俗時,即便是那不可一世的縣令,或是後來遇到的引路人葉慕青,名字也不過是深淺不一的白色或灰色。
按照他對系統的摸索,顏色往往代表著對方的危險程度,亦或是……機緣的厚度。
「練氣後期的大修,且名字帶金……」
「但這壽元,竟然只剩下三年?」
陳平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即將老死、且身受重傷的練氣後期大修,這就好比一頭瀕死的猛虎,既是最危險的時候,也是渾身是寶的時候。
「難怪周圍人當他是瘋子,他卻置若罔聞。燕雀安知鴻鵠之志,這老頭,絕不簡單。」
陳平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石凳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對於這種「不穩定因素」,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是敬而遠之,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在這個「瘋子」死前這三年裡,井水不犯河水。這是最穩妥的「苟」道。
二是主動接觸,試探深淺。
若是前者,萬一這老頭髮起瘋來波及池魚,自己毫無防備;若是後者,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燒身。
「不能完全無視。」
陳平很快做出了決斷。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而不知其意?
他必須搞清楚這個沈千機對他是否有威脅。而且,那金色的名字,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鉤子,勾動著陳平內心深處對機緣的渴望。
「只要把握好度,未必是壞事。」
打定主意後,陳平並未急著行動。
他像往常一樣,繼續制符、修煉、陪雲娘吃飯。直到兩日後,當隔壁再次傳來一聲巨響,且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時,陳平知道,機會來了。
「雲娘,做了些什麼點心?」
陳平走進廚房,看著正在忙碌的妻子。
「是用靈米粉和花蜜蒸的『百花糕』,雖沒什麼靈氣,但勝在口感軟糯,不傷脾胃。」雲娘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笑著說道。
「裝一盒給我。」
陳平說道,「我去拜訪一下那位沈鄰居。」
雲娘微微一怔,雖不知夫君為何要去招惹那個怪人,但她素來聰慧,從不多問,只是手腳麻利地裝好食盒,柔聲道:「夫君小心。」
……
站在三十五院的黑鐵木門前,陳平整理了一下衣衫,臉上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略帶幾分憨厚與卑微的笑容。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許久,門內才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緊接著,「吱呀」一聲,厚重的大門打開了一條縫。
一張布滿皺紋、頭髮如枯草般亂糟糟的老臉出現在門縫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暴躁。
「誰?幹什麼的?沒事滾遠點!」
沈千機的聲音沙啞刺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陳平並未被這惡劣的態度勸退,他微微躬身,雙手捧起食盒,恭敬道:
「沈前輩,在下陳平,是前幾日剛搬到隔壁三十六院的符師。今日內人做了一些家鄉的糕點,特來拜會鄰里,也算認個門。」
「符師?」
沈千機瞥了一眼陳平,目光在他那只有練氣一層的修為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練氣一層也敢自稱符師?也就是個畫鬼畫符的學徒吧。」
話雖難聽,但陳平臉上的笑容卻紋絲不動。
「前輩教訓的是,晚輩才疏學淺,也就是混口飯吃。」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沈千機盯著陳平看了半晌,似乎是聞到了食盒裡飄出的淡淡甜香,又或是陳平這副「老實巴交」的模樣讓他覺得沒有威脅。
「拿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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