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暴富(2/2)
拎著酒肉,陳平轉身離去,只留下屠夫捧著銀子在風中凌亂。
這種豪橫的感覺,當真讓人著迷。
但陳平眼底的清明並未消散。
他轉過兩個街口,鑽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錢莊。
半個時辰後,懷裡那厚厚的一疊銀票少了一半。
貼身的衣物夾層里,多了幾十片薄如蟬翼的金葉子。
銀票是紙,亂世之中就是廢紙;唯有黃金,才是硬通貨。
陳平找了個無人的死胡同,熟練地摸出針線,將金葉子細細縫死在衣物內襯裡。
針腳細密,平整無痕。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舒一口氣,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憂患意識終於稍得安撫。
剛走出巷口,迎面撞上一個提著馬鞭、罵罵咧咧的老頭。
正是他在威遠鏢局的遠房表叔,劉三金。
劉三金正因賭輸了錢而惱火,抬頭見一個穿著體面的公子哥擋路,剛想喝罵,卻怔住了。
「平……平哥兒?」
劉三金揉了揉昏花的老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青年。
昨日武舉放榜的消息轟動全城,他自然也聽說了有個叫陳平的中了探花。
可他怎麼也沒法將那個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求功法的窮親戚,和高高在上的舉人老爺聯繫起來。
直到這時,看著陳平那張熟悉的臉,劉三金才如遭雷擊。
「哎喲!我的親侄子哎!」
劉三金那張老臉立馬笑成了一朵菊花,腰杆子彎得比蝦米還低。
「我就說咱們老劉家祖墳冒青煙,竟出了您這麼位文曲……哦不,武曲星!」
「叔早就看出來您非池中之物,當初那本《松鶴延年勁》,叔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給您了啊!」
看著劉三金那副諂媚討好的嘴臉,陳平只覺得好笑又乏味。
這就是人性。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陳平懶得聽他聒噪,隨手摸出一塊約莫一兩重的碎銀,丟了過去。
「拿去打壺酒喝吧。」
劉三金手忙腳亂地接住銀子,剛要再說什麼,陳平已經招手攔下了一輛馬車。
「去林府。」
陳平鑽進車廂,放下了帘子,將劉三金那張錯愕的臉隔絕在外。
車輪滾滾,壓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平閉上眼,手指輕輕摩挲著懷裡的酒罈邊緣。
他現在只想快點見到雲娘。
那個在他最落魄時,願意拿出棺材本給他的傻女人。
如今他有錢了,有身份了。
當初吹過的牛,許下的諾,今日便是兌現之時。
「吁——」
馬車穩穩停下。
車夫恭敬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舉人老爺,林府到了。」
陳平掀開帘子,跳下馬車。
眼前是那兩座熟悉的石獅子,還有那扇曾經對他來說高不可攀的朱紅大門。
往日裡,他只能走側面的角門,連正眼看這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身姿挺拔如松。
守門的家丁正要呵斥,待看清來人那一身綢緞和腰間的舉人腰牌,嚇得手中的哨棒都掉在了地上。
陳平沒有理會家丁的慌亂。
他抬起頭,看著那塊寫著「林府」二字的鎏金牌匾,神色平靜。
這門檻,終究是被他踩在腳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