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俏婢雲娘(2/2)
這句「我就信你一個」,帶著幾分幽怨,幾分依賴,讓陳平心頭微微一熱。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份旖旎。
現在還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沒有實力,一切美好都如鏡花水月,隨時可能被打碎。
……
次日清晨,陳平向管家告了假,換上了一身乾淨些的藍布衣裳,走出了林府的大門。
清河縣雖然只是個縣城,但因為緊鄰大運河,商業頗為繁華。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陳平懷揣著巨款,先去了城西的一家老字號酒鋪,花了三百文錢,打了一角名為「燒刀子」的烈酒。
又去旁邊的雜貨鋪,買了兩包上好的菸絲,還有兩斤醬牛肉。
這些東西,不是給他自己享用的,而是去威遠鏢局的「敲門磚」。
提著禮物,陳平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了城北的一處大宅院前。
宅院門口蹲著兩尊威武的石獅子,黑漆大門敞開著,裡面傳來陣陣雄渾的呼喝聲,那是趟子手們在操練。
「站住!幹什麼的?」
剛靠近大門,一個滿臉橫肉的門房便喝止了他。
陳平連忙堆起笑臉,微微躬身:「這位大哥,我是來找劉三金劉叔的。我是他遠房侄子,特來探望。」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將幾十文銅錢塞到了門房的手裡。
門房捏了捏手裡的銅錢,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斜睨了陳平一眼:
「劉三金啊?他在後院馬廄那邊刷馬呢。進去吧,別亂跑,衝撞了鏢頭有你好果子吃。」
「哎,省得,省得。」
陳平連連點頭,提著酒肉菸絲,快步走進了鏢局。
穿過演武場,看著那些光著膀子、肌肉虬結的大漢舉著石鎖打熬力氣,陳平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但他知道,那些剛猛的路子不適合現在的自己。
來到後院馬廄,一股刺鼻的馬糞味撲面而來。
一個頭髮花白、背有些佝僂的老者,正拿著刷子給一匹棗紅馬刷毛。
「表叔!」
陳平喊了一聲。
老者動作一頓,回過頭來,渾濁的眼睛眯了半天,才認出陳平:
「喲,這不是平哥兒嗎?你怎麼來了?聽說你不是賣到林家當書童了嗎?」
劉三金放下刷子,在那滿是油污的圍裙上擦了擦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也有幾分疏離。
所謂的遠房親戚,其實也就是逢年過節走動一下,自從陳平父母雙亡,這層關係早就淡得跟水一樣了。
陳平也不在意,走上前去,將手裡的酒肉菸絲放在旁邊的草垛上,笑道:
「今兒個放沐,想著好久沒見表叔了,特意來看看您。給您帶了點燒刀子,還有這一品香的菸絲。」
看到那一角酒和油紙包里的醬牛肉,劉三金渾濁的老眼中頓時冒出了光。
他在鏢局也就是個餵馬的雜役頭子,雖然號稱趟子手,但早就跑不動鏢了,也就是混口飯吃。
這種好酒好肉,平日裡哪裡捨得買?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你那點例錢也不容易。」
劉三金嘴上客氣著,手卻已經很誠實地摸上了酒罈子,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來來來,隨便坐,這兒髒,別嫌棄。」
陳平順勢坐在草垛上,看著劉三金迫不及待地拔開酒塞,深深吸了一口酒香,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時機差不多了。
陳平心中暗道。
「表叔,其實侄兒這次來,除了看望您,還有個不情之請。」
陳平斟酌著詞句,緩緩開口。
劉三金抿了一口酒,舒服得眯起了眼,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啥事?若是借錢,表叔我可沒有。若是想來鏢局謀差事,你這小身板也不行。」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一句話就把路堵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