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組裝收音機?(2/2)
大伙兒嘴上都嫌他吹牛,可誰也不願走。
這年頭,電視沒影兒,手機是天方夜譚,連個收音機都算奢侈品。
能親眼瞧見人把「黑盒子」變活,這事兒比看戲還帶勁!
王懷海回頭,翻個白眼:「行啊,看可以,但不准進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什麼主意——偷師?門都沒有。」
一聽能看,大伙兒立馬七嘴八舌表忠心:
「我站門口一步不動!」
「我就盯著你看,不靠前!」
「你放心,我連你家門檻都不踩!」
王懷海拎出一袋子蛇皮袋,嘩啦倒在地上——六個破外殼,灰撲撲、坑坑窪窪,漆面脫得像被狗啃過。
沒人指望他能翻出花兒來。
可誰料,他抄起砂紙,嘩嘩刮起來。
三下五除二,灰塵碎屑亂飛。接著,刷漆、噴油,手快得跟練過似的。
不到二十分鐘,一個漆黑髮亮的外殼立在桌上,亮得能當鏡子使,照得人影兒都清楚。
門口的人全愣了。
「臥槽,這真是剛才那破鐵皮?」
「這手法……絕了!」
「你行啊王懷海,藏得夠深!」
他頭也不抬,又幹了兩個,第三個剛噴完漆,第一個的漆面已經干透。
他拎起萬用表,擰了幾下螺絲,滴滴響了兩聲,通了。
接著,烙鐵一點火,錫絲一捻,焊點精準落位,像繡花一樣利落。
門外炸了鍋。
「他在焊線路?天爺,這線密得跟蜘蛛網一樣!」
「他真懂這個?我看他在亂戳!」
「別瞎說,你瞅他那手,穩得像捏雞蛋!哪像外行?」
「你懂個屁,他焊得又快又准,不是練過十年八年的,能有這手感?」
「哼,等會兒不響,那就是純裝蒜!」
沒人吵贏誰,大伙兒憋著氣,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屋內。
十幾分鐘後,王懷海一抬手,零件叮叮噹噹嵌進外殼,兩個喇叭一扣,啪嗒一聲,整機成型——一台七管雙波段收音機,靜靜擺在桌上。
黑亮外殼,銀色旋鈕,紅燈一點,像剛從商店拎出來的。
「……還真拼出來了?」
有人喃喃。
王懷海從抽屜里摸出兩節電池,咔噠裝上,一推開關——燈亮了!
嗡……沙沙……嗡……
喇叭里先是噪音,像風吹枯葉,然後他轉了轉旋鈕。
剎那間,清亮的戲腔炸開:
「催馬來在陣頭上,那旁來了送死小兒郎!寶刀一舉紅光放,無知匹夫喪疆場——」
《定軍山》的嗓音,如銅鑼震響,迴蕩在小院裡。
院門口,二十來號人,集體石化。
嘴巴張得能吞下一整塊磚頭。
沒人說話。
沒人動彈。
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直到那句「含羞帶愧臉無光」落尾,有人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老天爺……他真搞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