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這心是拿冰碴子砌的吧?(2/2)
「干不干?」
空氣一下子熱了。
沒人猶豫。
「干!」
「嘿嘿,必須干!」
「這種大戶不掏,還掏誰?」
「幹完這票,咱們天天燉肘子、摟姑娘,神仙日子!」
「干!今晚就定下來!」
人人眼睛發紅,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棒梗滿意極了,拍拍褲腿站起身:
「行,那就定了——明早,先去踩點!」
「成!」
「明天一早就去!」
「絕不耽誤!」棒梗一聽,肚子裡差點笑出聲來,心說:「王懷海啊王懷海,這回我可不單槍匹馬了——拉了一幫兄弟,直奔你家去『搬貨』!地板縫我都給你刮乾淨,看你往後還咋甩臉子、充大尾巴狼!」
另一邊,
一條窄得只能過一輛三輪車的小胡同里,
賈張氏摸到了周半仙家門上。
周半仙這人,壓根兒不走正道——算命是幌子,倒騰票證是常事,幫人牽線收紅包是主業,連走私洋菸都幹過。
說白了,
哪兒有錢賺,她腳底板就往哪兒蹽。
在這一片兒,她就是個人形「萬事通」,誰家辦事找不著主心骨,第一個就想起來喊她一聲「周姐」。
賈張氏找她,名義上是給小當「說個婆家」,實則就一個字:賣。
誰出價高,小當就歸誰——沒別的,就比錢袋子厚不厚。
周半仙聽完,眼皮一跳,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沒端穩。
她這輩子見過不少摳門的、心黑的、臉厚的,但親手把親孫女當貨品擺上秤盤的,賈張氏還是頭一號。
連自家孫子都敢明碼標價,這心是拿冰碴子砌的吧?
不過嘛——
生意送上門,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歪頭琢磨了幾秒,一拍大腿:「巧了!我剛聽說個主兒——原先是廠里副廠長,兜比臉還乾淨?那不可能!人家老底子厚著呢!」
「眼下他躺床上動不了,正愁沒人端茶遞水、擦身捶背。這不,我回頭就給你孫女牽紅線去!」
賈張氏一聽,嘴角直接咧到耳根,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癱不癱?多大歲數?關她啥事!
她只問一句:給多少?
她立馬湊近兩步,壓低嗓門:「周姐,您可得聽真了——小當可是小學老師!念過書、會寫字、懂規矩!那對方……打算掏多少?」
周半仙心裡直翻白眼:
老師?還教娃娃認字的?這都忍心賣?心是鐵打的還是銅澆的?
嘴上卻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放心!少說三四千!人家以前管幾百號人,存摺里數字後面好幾個零,你怕啥?」
賈張氏當場樂開花:「成成成!等成了,紅包包大大的,保准讓你捂熱乎!」
周半仙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話音剛落,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小照片,「啪」地塞進周半仙手裡:「喏,這就是我家小當!瞅瞅,水靈不水靈?」
周半仙掃了一眼——齊耳短髮,圓臉,眼睛亮,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確實清清爽爽。
年輕、識字、有工作,擱誰家不是香餑餑?
可這香餑餑,正被親奶奶揣兜里當白菜賣……
她搖搖頭,把照片一折,塞進布包,跨上那輛叮噹響的二八槓,一路蹬進了青磚灰瓦的四合院。
這地兒,正是李副廠長家。
沒錯——周半仙想把小當,塞給這個癱在床上的老光棍!
前陣子,李副廠長追尤鳳霞追到王懷海家門口,結果反被揪住領子教訓一頓。古董摔了個稀巴爛,人也當場嚇厥過去。
撿回條命後,腰以下徹底不聽使喚,整天攤在床上,像塊發霉的臘肉。
可人躺平了,心思沒歇著。
見天兒惦記著:來個二十啷噹歲的小姑娘,給他倒水、讀報、捏肩膀——能看兩眼,也是解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