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地行龍蜥,初次煉化(2/2)
龍蜥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直,暗黃色的豎瞳中光芒迅速黯淡,那橫掃而來的巨尾無力地垂下,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煙塵。
隨即,這頭兇悍的四階巔峰妖獸,轟然倒地,生命氣息徹底消散。
戰鬥結束。
從秦川暴起出手,到龍蜥斃命,不過數十息時間。配合默契,一擊必殺。
秦川緩緩收拳,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手臂傳來陣陣酸麻,那是與這龍蜥硬撼留下的痕跡,但也僅此而已。
地行龍蜥龐大的屍身倒在暗紅色的土地上,腥熱的血液自破碎的頭顱汩汩流出,浸染了土壤,散發出一股混合著硫磺與鐵鏽的刺鼻氣味。
戰鬥結束得乾淨利落,但三人都清楚,此地的任何動靜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必須儘快處理戰利品,轉移地點。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會散開。」
玄靈兒目光掃過四周扭曲的彩色天穹與懸浮的島嶼,指尖彈出一縷幽藍水光,化作一個簡易的斂息法陣,暫時掩蓋住濃烈的血氣。
海心則來到龍蜥屍體旁,湛藍眼眸中銀芒微閃,素手虛引,以精妙的水元控制力,自龍蜥心口處緩緩牽引出一團拳頭大小、呈現暗金色、其中夾雜著星星點點土黃色光點的粘稠血液。
這便是地行龍蜥全身精血所在,蘊含其大部分生命精華與那一絲稀薄的龍脈力量。
尋常血液腥紅,而這團精血卻顯暗金,質地沉重如汞,散發出磅礴的氣血波動與一股蠻荒厚重的威壓。
秦川點頭,接過這團猶自溫熱的精血,以混沌真元小心包裹封存。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清理了戰鬥痕跡,隨即朝著與血神教殘留痕跡相反、相對安靜的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在破碎的浮空島嶼群中穿梭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們尋到一處相對隱蔽的所在。
那是一座倒懸山峰的背面凹陷處,入口狹窄,被幾塊巨大的、看似隨意漂浮的黑色岩石遮掩,內部空間約有十丈方圓,還算平整,更難得的是,此地空間相對穩定,那股無處不在的、干擾感知的奇異波動也稍弱一些,顯然是個暫時的休憩與修煉之所。
玄靈兒立刻著手,在洞口與內部布置下數重隱匿、隔絕氣息與波動的陣法。
水藍色的陣紋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融入岩石與虛空,很快將此地與外界隔絕開來,從外面看去,這裡與尋常岩壁無異,連氣息都被完美掩蓋。
海心則守在洞口內側,一邊調息恢復,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外界動靜。她知道,接下來才是關鍵。
秦川盤膝坐在洞穴最深處,調整呼吸,將狀態恢復至巔峰。
他取出那團被混沌真元包裹的暗金精血,凝視片刻,眼中閃過決然。
隨即,他緩緩閉上雙目,心神沉入丹田,默默運轉起《造化血煉經》第三層——「萬血熔爐」的法訣。
此訣玄奧無比,乃是以自身為爐,氣血為火,熔煉萬千生靈精血,去蕪存菁,逆溯本源,最終化入己身,強化血脈,甚至掠奪、融合特殊血脈天賦的霸道法門。
秦川自將造化血煉經推衍至第三層,雖勤修不輟,但真正以「萬血熔爐」煉化強大異種精血,尤其是蘊含龍脈的精血,尚屬首次。
隨著法訣運轉,秦川周身氣血開始以一種獨特的韻律轟鳴、奔騰。
他攤開右手掌心,只見皮膚之下,隱隱有無數細密的、暗金色的紋路亮起,那是他自身強大氣血運行到極致的表現。
緊接著,一縷縷精純的氣血之力自掌心毛孔滲出,並未消散,而是在掌心上方尺許處,緩緩匯聚、交織、構築。
一個約莫拳頭大小、極其微小、卻結構無比精密複雜的血色熔爐虛影,逐漸在秦川掌心上方浮現。
這熔爐虛影呈三足兩耳,爐身之上銘刻著無數難以名狀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仿佛在緩緩流轉、呼吸,散發著一種蠻荒、古老、卻又帶著一絲邪異掠奪氣息的韻味。
這便是「萬血熔爐」的雛形投影,雖遠不及功法描述中熔煉天地的真正熔爐,但已初具神形。
熔爐虛影形成剎那,洞穴內的溫度似乎都隱隱上升了一絲,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血腥與灼熱交織的氣息。
秦川心念一動,以混沌真元包裹的那團地行龍蜥精血,緩緩飄向那血色熔爐虛影。
在接觸虛影的瞬間,精血外層的混沌真元散去,暗金色的粘稠血液滴入熔爐中心。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滾油,那團精血落入熔爐虛影的剎那,整個虛影猛地一震,爐身上那些古老符文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
秦川只覺掌心一熱,仿佛托舉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動法訣,自身的氣血之力如同燃料般注入熔爐虛影,化作無形的、卻熾熱無比的「爐火」,開始煅燒、煉化那團精血。
煉化的過程,遠比想像中緩慢和艱難。
地行龍蜥的精血,不僅蘊含著磅礴的氣血能量,更蘊藏著其生前的暴戾意志、大地屬性的厚重力量,以及最核心的、那一絲稀薄卻桀驁不馴的「地龍血脈」。
當秦川的氣血之火開始焚燒、剝離、提純時,那精血仿佛「活」了過來,劇烈地掙扎、衝撞,隱隱有地行龍蜥的虛影在熔爐中咆哮,散發出厚重的土黃色光芒與蠻橫的龍威,抵抗著煉化。
更麻煩的是,這異種血脈之力與秦川自身的人族血脈(雖經多次強化,本質未變)產生了強烈的排斥與衝突。
秦川感到體內氣血翻騰,經脈隱隱脹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土石在血脈中衝撞,要將他同化、撕裂。
那是不同血脈本源之間的天然對抗。
秦川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心神如鐵,緊守靈台。
《混沌吞天訣》悄然運轉,混沌真元流淌全身,包容、安撫著衝突的氣血。
他以無上意志,強行駕馭著「萬血熔爐」的法訣,一點點地消磨精血中的暴戾意志,剝離其中的雜質與異種能量,只萃取那最核心、最本源的一絲「地龍血脈精華」。
時間,在這寂靜而兇險的煉化中悄然流逝。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玄靈兒和海心守在洞口,能清晰地感受到洞穴深處傳來的、時而劇烈時而平復的氣血波動,以及那隱隱的、令人心悸的龍威與厚重土行之力。
兩女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擔憂,但她們相信秦川,只能靜靜守候。
足足耗費了半日光陰。
當外界扭曲的彩色天光都似乎黯淡、變幻了數次之後,洞穴深處,那一直閃爍不定的暗紅色熔爐虛影,終於猛地一斂,所有光華與異象盡數收斂、消失。
秦川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深邃的精光。
他攤開的右手掌心,那血色熔爐虛影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滴約莫米粒大小、呈現出純粹、明亮、宛如濃縮大地精華般的暗金色液滴。
液滴雖小,卻散發出一種精純、厚重、古老的氣息,再無之前的暴戾,反而有種返璞歸真的意味。
這便是從地行龍蜥全身精血中,歷經半日艱難煉化,最終萃取出的、最為純粹的一絲「地龍血脈精華」。
秦川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張口一吸,將這滴暗金色液滴吞入腹中。
液滴入腹,並未像尋常丹藥或能量般化開,而是如同一顆沉重而溫熱的種子,緩緩沉入他的丹田氣海,隨即悄然融化,化作無數溫暖而厚重的細微熱流,循著周身血脈,緩緩擴散、融入。
一種奇異的感受湧上心頭。仿佛肉身深處,某種沉睡的潛能被輕微地觸動了一下。
皮膜、筋骨、臟腑,似乎都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強化感,並非力量暴增,而是一種更加堅韌、更加厚重的底蘊積累。
同時,他對周圍環境中,那稀薄而混亂的土屬性能量,感應似乎清晰、親和了那麼一絲。
雖然變化微乎其微,但對感知敏銳的秦川而言,卻清晰可辨。
他仔細感應自身修為。丹田內混沌真元依舊磅礴,煉體境界:武皇五星,紋絲未動。
這在意料之中,僅憑一頭五階初期妖獸的一絲稀薄血脈精華,若能讓武皇境修為突破,那才是怪事。
然而,在修為沒有明顯增長的表象之下,秦川卻感覺到,自己的血脈根基深處,發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玄之又玄的變化。
那是一種「底蘊」的增加,一種「潛能」的拓寬,一種與腳下大地、與某種古老厚重存在產生微弱聯繫的感覺。
就像一顆種子被埋下,雖然尚未發芽,但已悄然改變了土壤的質地。
「成功了……」
秦川低聲自語,攤開手掌,掌心皮膚下,似乎有一道極其淡薄、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紋路一閃而逝。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要凝練出足以在此地產生質變、引動共鳴的「龍族血脈氣息」,這點血脈精華,還遠遠不夠。
他看向洞口方向,那裡,玄靈兒和海心正關切地望來。
秦川微微點頭,眼中疲憊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光芒。
獵殺,還需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