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你的護宗大陣?我的!(2/2)
他甚至,緩緩將手中那柄令天星門上下魂飛魄散的須彌無我聖劍,不緊不慢地,重新歸入了背後的劍鞘之中。
暗金色的古樸劍身消失在鞘內,那令萬法消弭的無形之「場」也隨之悄然斂沒,仿佛剛才那顛覆性的一幕從未發生。
這個動作,讓陣內的嘶吼和緊張,都為之一滯。
秦川沒有看陣內陸九霄那瘋狂而怨毒的雙眼,也沒有理會那些螻蟻般的目光。
他微微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了眼前這巨大的、如同倒扣的土黃色巨碗般的光幕之上。
他漆黑的眼眸深處,似有混沌初開般的微光,一閃而逝。
純血龍體賦予的強悍肉身,帶來的不僅是力量,更有對能量、規則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
而海神之眼的運轉,更讓他的眼界與洞察力,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此刻,他並未動用蠻力,也未再祭出聖劍,只是靜靜地、專注地「看」著。
在他的視野中,眼前厚重沉凝的土黃色光幕,仿佛變得透明起來。
其下,無數複雜玄奧到極致的能量脈絡、符文節點、地脈勾連,如同人體最精密的經絡與血管,清晰可見。
浩瀚的星辰之力與渾厚的大地之氣,正沿著這些脈絡,以一種極其玄妙、近乎完美的軌跡,循環往復,生生不息,構成了這看似渾然一體、固若金湯的終極防禦。
這便是「地載天覆」大陣的運轉核心。
秦川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緩緩掃過這些能量的流轉軌跡,掃過那些符文的細微構造,掃過陣法與腳下滄瀾島地脈最深處的連接點……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又像是在驗證著什麼。
時間,在陣內陣外詭異的氣氛中,悄然流逝了數十息。
這數十息,對天星門眾人而言,如同數年般漫長。
他們屏息凝神,看著陣外那個魔神般的身影,只是靜靜地看著大陣,沒有任何動作。
這種沉默的審視,比直接的攻擊,更讓他們感到無形的壓力,仿佛有一雙洞悉一切的眼睛,正在將他們最後的依仗,里里外外,看得通透。
陸九霄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他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
「小畜生!看什麼看!此陣玄奧,豈是你能窺探?!乖乖滾……」
話未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聲音戛然而止。
就在此時,秦川一直平靜無波的面容上,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並非憤怒的冷笑,也非譏誚的嘲笑,而是一種仿佛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又在意料之中的,淡淡的、帶著一絲冰寒玩味的笑意。
他緩緩抬起了眼帘,目光不再流連於大陣紋路,而是穿透厚重的土黃光幕,精準地、如同實質般,落在了陣內核心處,那依靠在陣眼石柱上、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陸九霄身上。
然後,秦川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無比地,透過大陣的阻隔,傳入了陣內每一個人的耳中,平靜,卻帶著一種直指核心的銳利:
「陸老狗,」
這毫不客氣的稱呼,讓陸九霄臉色一黑,陣內眾人心臟又是一抽。
「你方才嘶聲力竭,說此陣乃你結合先祖傳承所布置,固若金湯,可抗武尊?」
秦川的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天星門人,包括陸九霄在內,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來。
「可我怎麼越看越覺得……」
秦川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流轉的土黃色光幕,嘴角的冷笑擴大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這陣法的根基脈絡、能量迴路、核心符文構築……與我滄瀾宗古籍之中,所記載的、已失傳近千年的鎮宗護山大陣——『周天星辰護山大陣』,竟有九成相似呢?」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夜空!
陣內,所有天星門長老,尤其是幾位精通陣法的宿老,臉色瞬間狂變!
陸九霄更是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陸九霄下意識地嘶聲反駁,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驚慌。
「此陣乃我先祖獨創,與你那早已灰飛煙滅的滄瀾宗何干?!」
「哦?是嗎?」
秦川好整以暇,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刀。
「獨創?那為何,這『地載天覆』形態下,主陣眼與東北三千里外『隱星島』下那條小型水屬性靈脈的隱性勾連,會與我滄瀾宗古籍記載的、用來平衡星辰之力過於霸烈的『引水潤星』輔助陣紋,一模一樣?
還有,東南巽位,本該是『天星流轉樞機』之處,為何會有一個明顯的、後期修補的痕跡,而修補所用的『固元星辰鐵』,其熔煉手法,似乎並非你天星門現有傳承,倒像是……我滄瀾宗多年前一位煉器長老的獨門手藝?」
秦川每說一句,陣內那些精通陣法的長老臉色就白一分,陸九霄眼中的驚駭就濃一分。
這些細節,有些甚至他們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或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此刻卻被秦川如數家珍般一一道破,而且精準地指出了與滄瀾宗的關聯!
「巧合!都是巧合!陣法之道,浩瀚如海,有相似之處有何奇怪?!」
一位長老強作鎮定地厲聲喝道,但聲音中的心虛,誰都聽得出來。
「巧合?」
秦川輕笑一聲,那笑聲中的冷意,讓陣內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好,就算這些是巧合。那麼……」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掌攤開。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的左手之上。
只見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樣式極為古樸的暗銀色戒指。
戒指造型簡約,表面有細微的磨損痕跡,看上去毫不起眼,唯有戒面之上,隱約可見一個極淡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雲霧狀紋路,仔細看去,那雲霧似乎構成了「滄瀾」二字古篆的虛影。
滄瀾戒!
滄瀾宗宗主信物!
秦川將戴著滄瀾戒的左手,輕輕舉起,讓那枚古樸的戒指,正對著前方厚重的土黃色光幕,正對著光幕之後,那座作為陣法核心中樞的陣眼石柱。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時空,落在那陣眼石柱某個極其隱秘的、被層層陣法光芒掩蓋的凹槽上,嘴角那抹冰寒的弧度,終於徹底綻放。
聲音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一個天星門人心頭,也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後一絲僥倖:
「那這個,又該如何解釋是『巧合』呢?」
「我滄瀾宗歷代宗主口口相傳,掌控『周天星辰護山大陣』的至高核心,需以宗主信物『滄瀾戒』為引,契合陣法核心『鎮星石』上的『滄瀾雲紋』印記,方可徹底掌控陣法生滅,化外陣為內陣,禦敵於外,護己於內。」
「陸老狗……」
秦川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神兵,刺向光幕之後,面無人色的陸九霄,也掃過所有呆若木雞的天星門人,說出了那句讓他們如墜冰窟、徹底絕望的話:
「你說此陣是你天星門先祖所創,可我怎麼覺得……」
「你們竊據我滄瀾島,霸占我滄瀾宗山門也就罷了,怎麼連我宗的護宗大陣,都修修改改,當成自家的寶貝供起來了?」
「而且,看這陣法修補強化的痕跡,你們似乎只得了皮毛,連這大陣三成的威力都未發揮出來,就敢大言不慚『可抗武尊』?」
「不過也好,」
秦川把玩著手中的滄瀾戒,戒指在光線下流轉著內斂的暗銀光澤,他臉上的笑容,在陸九霄等人眼中,卻比惡魔還要可怕,
「也省得我再費力氣破陣了。」
「真是巧了,」
他緩緩將滄瀾戒,對準了那土黃色光幕的某一點,那裡,正是整個「地載天覆」大陣能量流轉的、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生門」與「死門」轉換之節點,
「我這位新任的滄瀾宗主,手裡,正好有掌控這『周天星辰護山大陣』的——」
「核心密匙。」
話音落下的剎那,秦川指尖,一縷極為精純、獨特的、仿佛蘊含了滄瀾宗千年氣運與傳承印記的靈力,悄無聲息地,注入到了那枚古樸的滄瀾戒中。
「嗡……」
滄瀾戒,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