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陸九霄的悔意,陸星耀的毒計(2/2)
心有不甘。
繼續?
形同找死。
一時之間,殿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無力感。
就在這令人壓抑的沉默幾乎要凝固之時,一直眉頭深鎖、面色陰沉的門主陸星耀,眼中驟然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狠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上前一步,對著似乎瞬間蒼老了幾分的陸九霄躬身一禮,聲音刻意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意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老祖,諸位長老。海神島公告,明面庇護滄瀾宗,此乃陽謀,我等的確不宜正面硬撼其鋒。」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幾位看向他的長老,那眼神銳利而幽深,繼續道:
「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海神島是公開庇護滄瀾宗不假,但這庇護,難道能事無巨細,面面俱到?又能持續到幾時?」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精神微振,眼中露出探詢之色。
連一直沉浸在懊悔與憋悶中的陸九霄,也微微抬起了眼皮,看向自己這位素來以手段果決、心思縝密著稱的孫兒。
陸星耀見吸引了眾人注意,聲音更沉,語速也更慢,仿佛在字斟句酌,卻又透著一股冰冷的算計:
「海神島地位超然,之所以發此公告,或許真是念及舊情,或許是那海心公主討得了海皇或者海皇妃的歡心。
但無論何種緣由,這等庇護,必有限度。海神島不可能為了區區滄瀾宗,長久派遣高手駐紮,更不可能時刻關注其每一個弟子的死活。」
他目光漸冷,如同寒冰:
「只要我們不公然打上山門,不公然屠戮滄瀾宗弟子,不留下確鑿的把柄……
海神島即便有所懷疑,沒有真憑實據,又豈會輕易與我天星門徹底撕破臉?為一個已無太大價值的滄瀾宗,大動干戈?」
「你的意思是……」
一位長老似乎聽出了些門道,遲疑地問道。
陸星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比如,我們私下動手,目標也未必非要直指滄瀾宗山門,或是那秦川本人。」
他頓了頓,眼中幽光閃爍,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盯上了獵物:
「據我們所知,那秦川雖是滄瀾宗如今的宗主,但真正與其關係極為密切,且可能知曉其秘密、其軟肋之人只有少數幾位。
譬如,那位曾與他同行,對他頗為維護,且似乎與他有師徒之誼的丹皇莫無涯!
又或者,是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似乎頗得他看重的煉丹少女白薇!」
「丹皇莫無涯?」
「那個叫白薇的小丫頭?」
幾位長老低聲重複,眼中光芒閃爍,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不錯!」
陸星耀聲音一厲,帶著蠱惑與狠辣。
「這二人,尤其是莫無涯,身份特殊,乃是散修丹皇,並非滄瀾宗正式門人。
那白薇更是來歷不明,只是秦川的隨從。我們若設法,將這二人之一,暗中擒拿……」
他做了一個虛握的手勢,指節微微發白:
「然後,以此為人質,暗中傳遞消息給那秦川。逼他,要麼交出從滄瀾宗得到,或者說,他可能知曉的滄瀾秘境的進入之法、傳承之秘!
要麼,就眼睜睜看著他在乎的人,受盡折磨,魂飛魄散!」
陸星耀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毒:
「此事,我們大可做得隱秘。挑選絕對可靠的心腹死士,動用宗門暗子,製造意外,或偽裝成仇殺、劫掠。
只要手腳乾淨,不留下任何與我天星門直接相關的證據,誰能證明是我等所為?
即便海神島有所懷疑,沒有鐵證,他們又能如何?難道僅憑猜測,就要滅我天星門滿門不成?」
「屆時,秘境傳承到手,秦川投鼠忌器,甚至可能被迫就範。
而我天星門,依然置身事外,至少明面上,未曾違反海神島的公告。此乃一石二鳥之計!」
一番話說完,陸天雄微微喘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陸九霄,又掃過在場諸位長老。
殿內,一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眾人或粗重、或細微的呼吸聲,以及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輕響。
所有長老都怔住了,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變為沉思、權衡、猶豫,乃至……一絲心動的陰鷙。
陸星耀的計策,不可謂不毒,不可謂不險。
這完全是行走在刀尖之上,是在試探海神島容忍的底線。
但另一方面,這計策又極具誘惑力。
若能成功,既能繞過海神島的明面庇護,得到夢寐以求的滄瀾秘境傳承,又能報復秦川,打擊滄瀾宗,甚至可能兵不血刃地達成目的。
最重要的是,只要操作得當,似乎……真的有可能撇清關係?
幾位長老眼神閃爍,顯然內心正在激烈交鋒。
有人覺得此計太過行險,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但也有人認為,富貴險中求,面對滄瀾秘境傳承的巨大誘惑,值得一搏。
而且門主說得對,只要做得足夠隱秘……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再次匯聚到了寶座之上,那位能最終拍板定奪的老祖身上。
陸九霄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眸,微微眯起,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星辰隕鐵扶手。
他臉上的無奈與頹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如同鷹隼般的算計光芒。
他沒有立刻表態,但殿中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老祖沒有出言呵斥,沒有否定,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態度。
半晌,陸九霄低沉而緩慢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莫無涯……丹皇……交友廣闊,頗有些名聲。動他,動靜太大,容易惹人注目。」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一絲冰冷的決斷:
「那個叫白薇的煉丹少女……似乎,一直跟在秦川身邊,是他頗為信任親近之人?」
陸星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躬身道:
「回老祖,正是!此女與秦川關係匪淺,秦川對她頗為回護。且她修為低微,只是煉丹師,更容易下手。
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數月前秦川逃離後,此女似乎並未跟隨,而是與那莫無涯暫時分開,獨自在星羅海域活動,似乎是在搜集某些煉丹材料,行蹤相對固定。」
「獨自活動……」
陸九霄低聲重複,指尖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劍,掃過下方眾人,最後定格在陸天雄臉上,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此事,交於你全權處置。記住——」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冰冷的警告:
「要絕對隱秘。要萬無一失。要能撇清一切干係。」
「若成,宗門不會忘記你的功勞。若敗……或者走漏半點風聲,引來海神島注目……」
陸九霄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寒光,讓陸星耀及在場所有長老,心頭都是一凜。
「孫兒(屬下)明白!」
陸天雄與幾位心腹長老連忙躬身應諾,背後卻已滲出冷汗。
他們知道,老祖這是同意了,但也將所有的風險與壓力,都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