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星羅海域統一(1/2)
獸尊那一躬,及地有聲,在死寂的萬獸谷中迴蕩,仿佛也叩在了所有萬獸山門人的心頭。
驕傲、不甘、駭然、絕望……種種情緒在眾人胸中翻騰,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頹然與認命。
連他們視若神明、戰無不勝的尊主與其本命靈獸,都在對方絕對的實力面前如此不堪一擊,他們還有什麼可掙扎、可依仗的?
璃早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秦川身側,白衣依舊,纖塵不染,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擾人的蚊蠅。
而那頭凶威赫赫的大地魔猿,此刻正躺在碎石中痛苦低吼,獸尊與其心神相連,能清晰地感受到夥伴傳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無力。
這讓他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秦川依舊端坐高台,神色平靜無波,對於下方那畢恭畢敬、深深躬身的獸尊,以及谷中谷外無數道或驚恐、或茫然、或敬畏的目光,仿佛視若尋常。
他並未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躬身不起的獸尊,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瀰漫在每一個萬獸山門人的心頭。
良久,直到獸尊的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秦川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四方:
「獸尊請起。」
獸尊身體微微一顫,這才緩緩直起身,臉上已無半分血色,唯有徹底的心悅誠服與深深的疲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萬獸山萬年基業的命運,已完全操於眼前這位年輕的玄袍男子之手。
「秦宗主神威蓋世,老夫……心服口服。」
獸尊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卻又異常清晰。
「萬獸山,願率全宗上下,歸附滄瀾,自此奉秦宗主為尊,遵滄瀾號令,絕無二心!」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落水,在萬獸山眾人心中激起最後的漣漪,隨即便是死寂般的默認。
鷹老閉上眼,頹然長嘆。
青木先生神情複雜,有失落,卻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秦川微微頷首,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目光掃過下方依舊狼藉的鬥獸谷,以及遠處那些巍峨古樸、與山林融為一體的殿宇,緩緩道:
「萬獸山傳承久遠,馭獸之道別具一格,能明大勢,知進退,善莫大焉。」
他語氣稍頓,給了對方一絲喘息之機,也讓自己的話語分量更重:
「既願歸附,過往之事,本座概不追究。滄瀾宗治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一視同仁。然……」
這個「然」字,讓獸尊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他知道,真正的條件,現在才開始。
獸尊深吸一口氣,拱手肅然道:
「秦宗主胸襟廣闊,老夫感激不盡。然,萬獸山立宗萬載,傳承不易,門人弟子與靈獸夥伴相依為命,情同手足。
歸附之前,老夫斗膽,有三不情之請,望秦宗主恩准。此非條件,實乃老夫身為宗主,為宗門傳承、為這滿山生靈,不得不言之懇求。」
他知道此時提要求風險極大,但他必須為宗門爭取最後一絲餘地。他目光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講。」
秦川神色不變,吐出簡單一字。
「其一,」
獸尊定了定神,沉聲道。
「萬獸山以馭獸立宗,此道傳承乃是我等根本,亦是門人安身立命、與靈獸和諧共生之基。
懇請秦宗主,允許我宗保留核心馭獸傳承,不改其宗。
我宗願獻出宗門典籍副本,供滄瀾宗參閱,但核心秘傳、與特定靈獸血脈相關的秘法,以及門人弟子與各自本命靈獸的獨有契約之法,涉及生死根本,懇請允許我等自行傳承、研習,不受外力干涉。」
這是底線,是萬獸山存在的意義。
若連根本傳承都要被剝奪或強制更改,那歸附與滅亡也無異了。
秦川點頭,語氣平淡:
「馭獸大道,亦是天道一脈,自有其存在之理。本座非是滅道之人。准。
萬獸山核心馭獸傳承,可自行傳承延續。然,凡有傷天和、以邪法虐殺生靈、掠奪魂魄以煉獸者,需盡數廢除、銷毀,永不得習練。滄瀾宗會派人監督。」
「多謝宗主!」
獸尊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躬身。
廢除邪法本就是應有之義,甚至符合他部分理念。
「其二,」
獸尊繼續道,語氣帶上一絲熱切。
「聽聞滄瀾宗坐擁數處秘境福地,其中或有適合妖獸生存繁衍、蘊含特殊靈氣或天材地寶之所。
我萬獸山馭獸,亦需相應資源培育靈獸,提升其血脈潛力。懇請秦宗主,能允許我宗在遵從規制的前提下,有限度共享部分滄瀾秘境中與妖獸相關的資源,或允許我宗弟子攜靈獸進入特定秘境歷練。
為此,我宗願以相應代價交換,或以馴化、培育的優良靈獸幼崽、以及馭獸心得作為貢獻。」
這是為宗門未來發展爭取資源。
妖獸成長進化,對資源依賴極大。
若能獲得滄瀾宗掌握的秘境資源,對萬獸山無疑是天大的機遇。
秦川略一沉吟。
滄瀾宗掌控的秘境,確實有適合妖獸的區域,資源豐富。
讓萬獸山有限度參與,既能增強其實力(也即是增強滄瀾宗麾下力量),也能以其特產反哺滄瀾宗,是雙贏之舉。
「可。」
秦川應允。
「具體章程,可與璃…與本座麾下專司資源、外務之人詳議。按需分配,以貢獻換取,公平交易。」
獸尊大喜,這等於為宗門打開了一片新天地:
「宗主英明!」
「其三,」
獸尊說出最後一個,也是他思慮最久的一個請求,神情變得格外鄭重。
「我萬獸山弟子,多以山林為伴,與獸為伍,性子相對…單純,不擅人族內部權謀機變,更不喜無謂紛爭傾軋。
懇請秦宗主,在非涉及宗門生死存亡、或抗擊外敵之大義時,能允許我萬獸山保持相對超然,不參與滄瀾宗內部或其他附屬勢力間的人族內部權力傾軋、利益爭奪。
我宗弟子,願為宗門、為星羅海域戍守邊疆,清剿妖獸(非靈獸夥伴類),探索險地,但不願捲入複雜的人事紛爭。」
這個請求很微妙,既表明了忠誠與大義上的立場(願意為滄瀾宗、為星羅海域而戰),又劃清了界限(不參與內部鬥爭),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有限效忠」,保留了相當的獨立性。
鷹老與青木先生聞言,都緊張地看向秦川,生怕此舉觸怒對方。
秦川目光深邃,看了獸尊片刻,直看得對方心頭微顫,方才緩緩道:
「萬獸山弟子心性質樸,與山林靈獸為伴,此乃長處,本座知曉。不喜人族內部傾軋,亦在情理之中。」
獸尊剛要鬆口氣,卻聽秦川話鋒一轉:
「然,既入滄瀾,便是同袍。本座治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賞罰分明,不因親疏遠近而異。
內部或有競爭,但需是良性競爭,在規矩之內。本座亦不喜無謂內耗。」
他看著獸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之請求,本座可應允。萬獸山可專注所長,少理俗務。但,需明辨是非,知曉大義。
何為內耗,何為公義,何為宗門核心利益,爾等需有清醒認知。該出力時,不容推諉。」
獸尊心中一凜,知道秦川這是答應了,但也劃下了紅線。
可以少摻和內部那些破事,但別想完全置身事外,更別想陽奉陰違。
這已比他預想的最好結果還要好。
「老夫明白!萬獸山上下,必當恪守宗規,明辨是非,為滄瀾,為星羅,效犬馬之勞!」
獸尊再次深深一躬,心中一塊巨石徹底落地,甚至湧起一股感激。
秦川的「允准」,是建立在實力碾壓基礎上的寬容,而非妥協。
「既如此,」
秦川見三個請求都已應下,不再多言,轉而道。
「本座亦有一事,需獸尊鼎力相助。」
獸尊連忙道:「宗主但請吩咐,老夫萬死不辭!」
「星羅海域廣袤,島嶼眾多,妖獸遍布,馭獸、育獸、乃至與妖獸相關之事務繁多,此前各勢力管理混亂,或肆意捕殺,或放任為禍。」
秦川緩緩說道,目光看向遠方。
「今,星羅海域將定,本座欲整合海域力量,共御外侮,同求發展。不日將組建『星羅盟』,統轄海域一應事務。」
他目光重新落回獸尊身上,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獸尊於馭獸一道,乃星羅翹楚,萬獸山更是此道執牛耳者。
本座欲請獸尊,出任星羅盟『萬獸堂』首任堂主,統轄星羅海域內一切與妖獸、靈獸、馭獸相關之事務,制定相關規約,協調各方,培育良種,清剿凶獸,探索妖獸相關秘境資源。
位同副盟主,直接對本座負責。不知獸尊,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不僅獸尊愣住了,連他身後的鷹老、青木先生,以及隱約聽到隻言片語的長老們,全都呆住了。
他們本以為,歸附之後,能保留傳承,獲得部分自治,已是僥天之幸。
卻萬萬沒想到,秦川不僅全盤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反而給出了一個遠超他們預期的職位與權柄!
星羅盟萬獸堂堂主!
統轄整個星羅海域妖獸相關事務!
位同副盟主!
這哪裡是削權奪位?
這分明是將萬獸山抬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從一個偏安南疆的宗門,一舉提升為整個星羅海域妖獸事務的總管、規則的制定者與執行者!
這是何等的信任與重用?
不,這已不是簡單的重用,這是將整個海域在這一領域的權柄,盡數託付!
獸尊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巨大的驚喜與衝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原本只求保住基業,傳承不絕,此刻卻仿佛看到了一條更為廣闊、更契合萬獸山之道的光明大道!
歸附滄瀾,非但不是末路,反而是將萬獸山的馭獸之道,推廣至整個星羅的絕佳契機!
「宗主!」
獸尊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推開想要攙扶的鷹老,整了整衣袍,向著高台上的秦川,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大禮,聲音洪亮,響徹山谷:
「承蒙宗主不棄,如此信任重託!老夫…不,屬下獸尊,願領萬獸堂堂主之責!
必竭盡全力,整飭海域妖獸事務,定立規章,培育良種,清剿凶頑,探索秘境,以報宗主知遇之恩!
萬獸山上下,自此願為宗主前驅,為星羅盟效死!」
這一次的叩拜,與方才被迫臣服的無奈截然不同,充滿了真心實意的感激與效忠之意。
鷹老、青木先生等一眾萬獸山高層,此刻也再無任何不甘與芥蒂,紛紛心悅誠服地跟著獸尊,向著秦川所在的方向,深深拜下:
「願為宗主前驅,為星羅盟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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