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善後赤炎宗,星羅海域震動(2/2)
「罪人炎松,拜見秦宗主。」
「赤炎宗已為過往付出代價。然,流火島不可一日無主,此地生靈亦需管束。」秦川緩緩道。
「本座觀你素有清譽,未涉舊惡,且熟知宗內事務。今,任命你為赤炎島(秦川已下令將流火島更名為赤炎島,以示區別)代宗主,統領歸降弟子,暫行管理島內一應事務。」
此言一出,不僅炎松猛地抬頭,滿臉難以置信,下方眾多降卒也是一片譁然,隨即又迅速安靜下來,目光複雜地看向炎松。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更多人則是鬆了口氣——由一位熟悉的、名聲不壞的長老管理,總比被滄瀾宗完全陌生的外人直接奴役要好。
「罪……罪人何德何能……」炎松聲音乾澀。
「本座既用你,你便有其能。」
秦川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然,既為代宗主,需守我滄瀾之規。」
他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傳遍全場:
「其一,年貢。赤炎島每年產出,無論靈石、礦產、靈藥、妖獸材料,需上繳五成,於每年今日,送至滄瀾島,不得有誤。」
「其二,監察。滄瀾宗將在赤炎島設立監察使一職,常駐此地,監督島內事務,確保政令暢通,貢賦如期。爾等需聽從監察使調遣,不得陽奉陰違。」
「其三,歸化。凡赤炎島弟子,自今日起,需兼修我滄瀾宗基礎功法《滄瀾訣》前三層。
島內設傳功堂,由監察使及指派的滄瀾宗弟子負責傳授、考核。此舉意在滌盪舊惡,明心見性,逐步歸化。」
三條規矩,條條清晰,既給予了投降者一定的自治空間(由炎松管理),又牢牢掌控了經濟命脈(五成年貢)、政治監督(監察使)和思想文化(強制修習滄瀾宗基礎功法),可謂恩威並施,掌控力十足。
炎松心中凜然,知道這已是眼下最好的結果,至少保住了大部分門人的性命和一定的自主性。
他再次深深躬身:「罪人炎松,謹遵宗主法旨,必盡心竭力,管束島務,按時納貢,督促弟子歸化,絕不敢有二心!」
「很好。」
秦川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身旁一位氣息沉穩、目光銳利的中年將領,此人名為趙焱,乃是滄瀾宗之前招攬的一位武王巔峰的長老,行事穩重,忠誠可靠。
「趙焱長老。」
「屬下在!」趙焱踏前一步,抱拳應道。
「命你為赤炎島首任監察使,領一千妖獸軍團(以陸行妖獸為主,輔以部分飛行妖獸),常駐此島。
監督年貢,確保政令,傳授功法,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
「屬下領命!必不負宗主所託!」
趙焱沉聲應道,眼中精光閃動。
留下的一千妖獸軍團,既是強大的武力震懾,也是監督的耳目。
「大軍征戰辛苦,傳令下去,於此島休整一日。各部檢查戰備,救治傷員,補充給養。明日辰時,拔營起航。」
秦川最後下令。
「遵命!」璃、白虎、朱凰等人齊聲應和。
隨著命令下達,肅殺的熔心島(現赤炎島)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滄瀾宗將士開始有序休整,清點繳獲的物資也部分分發下去作為犒賞。
炎松則帶著複雜的心情,開始接手焦頭爛額的戰後管理工作。
趙焱則領著一千兇悍的妖獸,開始在島上關鍵位置布防、設立監察使駐地。
一日時光,在忙碌的休整與新的秩序建立中悄然流逝。
夕陽再次西沉時,赤炎島上空的硝煙味似乎淡了些,但所有人都知道,滄瀾宗的征伐巨輪,只是在此暫歇。
當翌日朝陽再次躍出海平面,將金輝灑向已更名為「赤炎島」的熔心島時,滄瀾宗的戰艦已然補足了靈源,受損部分也經過了緊急修繕。休整後的將士們精神抖擻,妖獸軍團也恢復了兇悍的氣焰。
赤炎島上,以炎松為首的降卒們,在趙焱及一千妖獸軍團的「協助」下,開始戰戰兢兢地收拾殘局,履行他們作為附庸的第一項職責——清理戰場,重建秩序。
然而,滄瀾宗大軍並未在赤炎島過多停留。
辰時一到,旗艦「滄瀾號」升起令旗,低沉而威嚴的號角聲迴蕩在海天之間。
龐大的艦隊再次起航,離開這片剛剛被征服、血跡尚未完全乾涸的海域,駛向茫茫深海。
但這一次,艦隊航行的速度,卻明顯放緩了許多。
不再像之前進軍流火島時那樣氣勢洶洶、直奔目標,而是以一種沉穩的、近乎巡航的速度,向著星羅海域深處,赤炎宗原本勢力範圍的腹地,緩緩推進。
幾乎在滄瀾宗艦隊離開赤炎島的同時,關於赤炎宗覆滅的消息,便已如同最猛烈的精神風暴,以遠超艦隊航行的速度,向著星羅海域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赤炎宗,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小門小派!
那是雄踞流火島數千年,宗內有武皇巔峰強者坐鎮,擁有「九炎焚天陣」這等上古奇陣守護的一方霸主!
是星羅海域西南區域有頭有臉的大勢力之一!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竟然在滄瀾宗復出後的第一戰中,半日之內,被以雷霆萬鈞之勢,踏平山門,宗主伏誅,高層盡滅,弟子或降或死!
這個消息所帶來的震撼與驚恐,是空前絕後的。
「什麼?赤炎宗……滅了?半日?」
「千真萬確!我宗安排在流火島附近的探子親眼所見!
滄瀾宗戰艦遮天,妖獸如潮,更有疑似上古聖獸白虎現世,撕裂大陣,赤火上人被隔空一拳轟殺!」
「嘶……聖獸白虎?隔空擊殺武皇巔峰?這滄瀾宗,實力竟恐怖如斯?!」
「萬年舊怨,這是要清算到底啊!赤炎宗當年參與了瓜分滄瀾宗遺產,如今第一個被開刀!」
「快!速速召回所有在外弟子,開啟護山大陣最高警戒!所有長老,立刻前往議事大殿!」
「滄瀾宗的艦隊往哪個方向去了?會不會是沖我們來的?我們宗祖師當年可也……」
星羅海域,尤其是原本與赤炎宗勢力範圍接壤、或明或暗曾與滄瀾宗有過舊怨、甚至當年也曾趁火打劫過的數十個大小勢力,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騷動之中。
一道道加急傳訊符的光芒在各島嶼之間瘋狂穿梭,一個個閉關的老祖被緊急喚醒,一座座護山大陣被不計代價地全力開啟。
往日裡還算平靜的海域,此刻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息。
許多小門小派的掌門、島主,更是寢食難安,惶惶不可終日,不知那煞星何時會兵臨自家島下。
而這一切,似乎都在秦川的預料之中。
艦隊以巡航速度航行了三日,堪堪越過原赤炎宗勢力範圍的核心區域,進入一片島嶼相對稀疏、各方勢力交錯的海域。
這一日,秦川立於「滄瀾號」艦首,遙望前方星羅棋布的島嶼輪廓,對侍立一旁的璃淡淡吩咐道:
「時機差不多了。可以派使者出去了。」
「是,宗主。」
璃頷首,她明白秦川的意圖。
以碾壓之勢滅赤炎宗,是立威。
而此刻放緩進軍,正是要將這份威懾力最大化,給予周邊勢力足夠的恐懼發酵時間,同時,遞出「招降」的選項。
很快,十餘艘小型、快速的「穿雲梭」從滄瀾宗艦隊中分離出來,它們體型纖長,刻有疾風陣法,速度極快,轉向靈活。
每艘穿雲梭上,除了一名操縱飛梭的滄瀾宗精銳弟子外,便只有一位使者。
這些使者,並非滄瀾宗本部長老,而是從歸降的赤炎宗原中高層中,精心挑選出的、相對識時務、口才便給,且對周邊勢力較為熟悉的修士。
他們都被種下了「星火印」,生死操於秦川一念之間,不敢有絲毫異動。
每位使者,都攜帶了兩樣東西。
其一,是一個特製的、施加了封印和防腐法訣的玉盒。
玉盒微微開啟一絲縫隙,便有淡淡的、屬於武皇巔峰強者的殘餘威壓與血腥氣散出,裡面盛放的,正是赤火上人被秦川隔空一拳轟殺後,殘留的些許沾染了其本源氣息的殘骸(主要是部分焦骨與衣物碎片),以及最重要的——他那顆經過處理後、面目依稀可辨的頭顱!
此物,便是最直接、最血腥的威懾。
其二,是一卷以特殊獸皮煉製、邊緣烙印著滄瀾宗雲浪徽記的文書——《滄瀾宗告星羅海域諸勢力書》,亦可稱之為「勸降書」。
文書內容簡潔,卻字字千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滄瀾宗主秦川,告星羅海域諸方:
萬年舊債,今當清償。赤炎宗悖逆,已行天誅,宗滅人亡,前車之鑑,爾等可視。
滄瀾復起,兵鋒所指,順昌逆亡。
今本宗心懷仁念,網開一面。凡星羅海域內,曾與滄瀾有隙、或占本宗故地、資源者,限爾等接此書後三日內,做出決斷。
若有勢力,願主動歸附,獻上名冊、輿圖,開放庫藏,自領其罪,本宗可酌情處置:
一,保其道統傳承不絕,宗名可存。
二,年納供奉,僅為產出之三成,遠輕於頑抗之罰。
三,宗內弟子,可擇優選入滄瀾外門,有功者,不吝賞賜。
如若冥頑不靈,心存僥倖,負隅頑抗,或陽奉陰違者……」
文書寫到這裡,筆鋒驟然凌厲,殺氣幾乎透卷而出:
「則視同赤炎宗第二!大軍所至,雞犬不留,傳承盡絕,島陸沉海!勿謂言之不預也!」
落款是鐵畫銀鉤的兩個大字——秦川,並加蓋了滄瀾宗主印璽,散發出淡淡的、卻令人心悸的威壓。
「去吧。」
秦川對整齊列於甲板上的十餘名使者淡淡道。
「將此二物,送達本宗主所列名單上的每一個勢力。告訴他們,順我者,可存;逆我者,赤炎宗便是榜樣。
你們只有三日時間,三日後,本宗艦隊,將抵達名單上第一個未作答覆的勢力海域。」
使者們心中凜然,齊聲應諾,捧著那沉甸甸的玉盒與勸降書,各自登上一艘穿雲梭。
咻!咻!咻!
十餘道流光從滄瀾宗龐大的艦隊中激射而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星羅海域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島嶼,疾馳而去。
他們攜帶的,是赤炎宗主的頭顱,是滄瀾宗主的意志,更是懸在星羅海域所有相關勢力頭頂的、滴血的利劍。
秦川站在艦首,看著那些消失在遠方的流光,目光幽深。
以赤炎宗之血鑄就的威懾,已經足夠。
接下來,是該看看,這星羅海域,有多少識時務的「俊傑」了。
大軍,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推進,如同緩緩壓下的蒼穹,給予那些收到「禮物」的勢力,以最後的選擇時間,與無盡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