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密道,重回滄瀾宗(2/2)
水潭上方,可見朦朧的天光,以及……
那層熟悉的、雖然暗淡卻依然存在的半透明水波光罩——滄瀾雲水大陣的內壁!
他們成功繞過了天星門的重重封鎖,從一條唯有宗主才知的絕密水道,潛入了護宗大陣的內部!
秦川率先躍出水潭,落在濕滑的岩石上。
身後,玄靈兒、海心、白薇也依次出水。
四人身上靈力蒸騰,瞬間蒸乾水汽。
他們站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之中,四周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遠處隱約傳來海浪聲,以及……
更加清晰的、來自主峰方向的廝殺與轟鳴!
穿過那隱秘水道盡頭的幽潭,踏入滄瀾雲水大陣內部,想像中的靈山秀水、仙氣繚繞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破敗與肅殺。
腳下是濕滑的岩石,眼前的山坳依舊被古木藤蔓遮掩,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純粹的清靈水汽,而是混雜著硝煙、血腥、以及靈力過度消耗後的焦灼氣息。
遠處原本就有些破舊的宮殿群,如今望去,更加悽慘,不少已是斷壁殘垣,靈光黯淡,甚至冒著裊裊黑煙。
一些重要的山峰、殿宇,雖有陣法殘餘的光暈籠罩,但那光暈也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山道之上,人影稀疏,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帶疲憊與驚惶。
偶爾能看到受傷的弟子被同門攙扶而過,血跡染紅了淡藍色的宗門服飾。
遠處主峰方向,那隱約的轟鳴與廝殺聲更加清晰,間或還夾雜著陣法破裂的脆響與絕望的吶喊。
整個滄瀾宗,如同一個身負重傷、卻仍在咬牙苦戰的巨人,處處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涼與不屈的倔強。
秦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
雖然他早已從小黑處得知外圍慘狀,但親眼目睹宗門內部的蕭條與創傷,那種衝擊更為直接,更為刺痛。
玄靈兒、海心、白薇也默然不語,她們能感受到秦川身上那壓抑到極致的悲憤與殺意。
四人收斂氣息,沿著記憶中熟悉的、如今卻顯得陌生而殘破的山道,快速向主峰方向潛行。
秦川歸心似箭,他迫切想知道宗門現狀,想知道……還有多少人活著,還在戰鬥。
就在他們繞過一片坍塌了一半的執事堂偏殿,準備抄近路趕往主峰時,前方一處隱蔽的、布滿臨時加固符文的山道隘口突然閃出兩名持劍弟子。
他們衣衫染血,面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但持劍的手卻異常穩定,死死守著這處通往主峰後側的緊要路口。
「站住!何人擅闖……啊?!」
左側一名年輕弟子厲聲喝問,然而話到一半,當他看清霧氣中急速接近的為首之人面容時,聲音驟然卡在喉嚨里,眼睛瞬間瞪大,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是……是……是……宗主?!」
另一名年紀稍長的弟子也認出了秦川,他手中劍雖未掉落,卻也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幾乎語無倫次。
秦川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兩名依稀有些面熟、應是內門精銳的弟子,他們臉上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那迅速湧起的、如同絕境中看到唯一曙光的激動與狂喜,讓他喉頭哽咽。
「是我,秦川。我回來了。」
秦川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力量。
「宗主!真的是宗主!您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
年長弟子終於確認,他猛地扔掉手中長劍,竟不顧滿身傷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那聲音中充滿了無邊的委屈、激動與希望。
年輕弟子也如夢初醒,跟著跪倒,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不住磕頭。
「宗主!您快去看看莫長老,看看各位長老吧!天星門的畜生……他們……」
年長弟子泣不成聲,指著主峰方向,那裡傳來的轟鳴聲越發激烈。
秦川心中一緊,莫前輩!
他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靈力將兩名弟子托起:
「不必多禮,起來說話。宗門如今情況如何?莫前輩何在?長老們何在?」
「回稟宗主!」
年長弟子用染血的衣袖胡亂抹了把臉,強忍悲痛,快速說道。
「莫長老他……自大戰開啟,便一直坐鎮『滄瀾殿』,主持大陣核心,與天星門的狗賊和那些血煞宗的魔頭對抗!
大陣之所以能撐到現在,全賴莫長老燃燒本源,強行維持!
只是……大陣消耗太過恐怖,莫長老如今……」
弟子聲音再次哽咽。
「由於宗門滅亡在即,莫無涯長老,以及鐵山長老、大海長老等諸位長老,此刻都在主殿『滄瀾殿』議事,商議……商議最後對策。」
另一名弟子補充道,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宗主,您快去吧!」
最後對策?
秦川心中一沉,知道局勢已危急到何種地步。
他不再多問,對兩名弟子點頭:
「你們守好此處,多加小心。」
「是!宗主!」
兩名弟子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宗主回來了!
那個曾帶領他們重新崛起,創造奇蹟的少宗主,回來了!
秦川不再停留,帶著玄靈兒三人,身形如電,朝著主峰之巔,那記憶中雖然有些破敗但也難掩雄偉壯麗、如今卻被一層黯淡光罩籠罩的「滄瀾殿」急掠而去。
沿途所見,更加悽慘,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土地,未及清理的血跡,無不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殘酷。
終於,滄瀾殿就在眼前。
這座象徵著滄瀾宗權力核心的宏偉殿宇,此刻也顯得有幾分殘破,殿前廣場上原本精美的玉石地面布滿裂痕與焦痕,巨大的殿門半掩,門口守衛的弟子一個個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立,眼神中帶著決絕。
秦川沒有通報,直接推開半掩的殿門,一步跨入。
殿內光線略顯昏暗,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十數道身影或坐或立,聚在殿中。
主位之上空懸,其下首,丹皇莫無涯一身丹袍沾著煙塵,向來灑脫的臉上如今滿是疲憊與深深的憂慮,正對著面前一張靈光黯淡的海圖眉頭緊鎖。
他身旁,大長老趙鐵山,那個身材魁梧、性情剛直的鐵塔般漢子,此刻甲冑破損,胸口纏著滲血的繃帶,正怒目圓睜,似乎在與誰爭執。
二長老周大海,面容儒雅,此刻也臉色蒼白,不住咳嗽,手中拿著一塊布滿裂痕的陣盤,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還有柳如萱、林靈兒等宗門核心弟子……
秦川一眼掃過,心中更沉。
人人帶傷,氣息萎靡,殿內瀰漫著一股窮途末路般的悲壯與不甘。
秦川的突然闖入,打破了殿內死寂的氣氛。所有人齊齊轉頭,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短暫的死寂。
莫無涯先是猛地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但下一刻,這驚喜便被更深的憂慮取代,他霍然起身,聲音因激動和急切而有些發顫:
「秦川?!你小子……你怎麼回來了?!」
「宗主!」
「宗主!」
趙鐵山、周大海等一眾長老也認出了他,紛紛驚呼,臉上表情複雜無比,有驚喜,有激動,但更多的,是看到自家晚輩誤入絕境般的痛心與焦慮。
秦川快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莫無涯臉上,沉聲道:
「莫前輩,鐵山長老,大海長老,各位長老,我回來了。宗門之事,我已大致知曉。」
莫無涯一步跨到秦川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見他雖風塵僕僕但氣息沉穩,並無大礙,先是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心中一塊大石。
但緊接著,他臉上的凝重幾乎化為實質,用力握著秦川的手臂,聲音低沉而急促:
「你小子……回來就好,人沒事就好!可是……」
他話鋒一轉,看向殿外那籠罩在宗門上空、搖搖欲墜的光罩,眼中閃過深深的無力與憤怒。
「你回來的真不是時候啊!天星門此番是鐵了心要亡滄瀾宗道統!
陸星耀那老匹夫親自坐鎮,武皇九星巔峰,半步武宗!
還有那血煞宗的魔頭助紂為虐!我才改造的宗門大陣……撐不了多久了!」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啞,也道出了在場所有人心頭最沉重的那塊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