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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五王子壽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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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本就是王城中有數的繁華之地,今日因五王子敖烈三百歲壽辰,更顯熱鬧非凡。

別院占地極廣,院牆高聳,以珍貴的深海玄鐵混合白玉珊瑚砌成,在陣法模擬的天光下流轉著溫潤又堅實的光澤。

正門寬闊,足以容納數輛華貴車輦並行,門前蹲踞著兩尊以整塊「怒濤石」雕琢而成的巨型海獸,栩栩如生,威猛霸氣。

此刻,朱紅色鑲金釘的大門洞開,兩隊氣息精悍、披甲執銳的蝦兵蟹將分列兩旁,仔細查驗著每一位來賓的請柬。

門前廣場早已被各式華麗的車駕、坐騎、以及踏波而來的各方賓客擠滿。

有駕馭著巨大發光水母、珠光寶氣的海族貴胄;有乘坐以蛟龍骸骨煉製、氣勢驚人的飛舟的人族商會首領;也有身著奇裝異服、氣息或凌厲或深沉、獨自前來的散修高手。

一時間,寶光陣陣,異香撲鼻,談笑寒暄之聲不絕於耳,將王子的奢華與權勢展現得淋漓盡致。

秦川、玄靈兒、海心三人,此刻已改換了容貌與裝束。

秦川扮作一名容貌普通、氣質沉穩的藍衫青年,名為「雲川」;玄靈兒則用幻形珠稍作調整,化作一位容貌清秀但略顯冷淡的黃衣女子「雲靈」;海心則成了姿色中上、眼神靈動活潑的綠裙少女「雲心」。

三人皆身著南海雲家標誌性的、帶有波浪暗紋的服飾,收斂了大部分氣息,混在絡繹不絕的賓客中,毫不起眼。

遞上請柬,守門侍衛仔細查驗後,又看了一眼敖清事先為他們準備好的、蓋有南海某小城驛館印鑑的路引,確認無誤,這才恭敬放行。

踏入別院,眼前豁然開朗。

與其說這是一座府邸,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海中宮殿群。

亭台樓閣皆以珍稀的珊瑚、貝殼、水晶構建,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其間點綴著無數能自行發光或反射光芒的明珠、寶石,將整個別院映照得如同海底龍宮,流光溢彩。

更有巧奪天工的陣法,引動活水在庭院中蜿蜒流淌,形成一道道清澈的溪流和小型瀑布,水流聲中混雜著悠揚的海螺絲竹之音,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靈果、珍饈美酒的香氣,沁人心脾。

賓客們被引路的侍女、僕從引導著,穿過一道道華麗的拱門、迴廊,向著舉辦壽宴的主殿「驚濤殿」行去。

沿途可見奇花異草,皆是難得一見的海底靈植,甚至還有數尾罕見的七彩錦鯉在特意開闢的靈池中游弋,更添富貴氣象。

秦川三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

賓客中,人族與海族約各占一半,個個氣度不凡,修為最低也在武靈境,武王、武皇亦不少見。

他們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獨自品評院中景致,但無論何人,眼底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計較。

顯然,這場壽宴,對許多人而言,不僅是慶賀,更是重要的社交與站隊場合。

驚濤殿恢弘大氣,以九根粗大的深海沉木為柱,撐起高高的穹頂,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辰圖案,緩緩運轉,美輪美奐。

殿內早已擺開數百張以珍貴暖玉和珊瑚製成的桌案,案上陳列著各色靈果、佳肴、美酒,琳琅滿目。

賓客按照身份地位,被引導至相應的席位。

秦川三人作為「南海雲家」的旁支子弟,位置被安排在殿內較為靠後的區域,不甚起眼,卻也正好便於觀察全場。

賓客陸續落座,絲竹之聲漸盛。不多時,只聽殿外傳來清越的鐘鳴,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向主位方向。

只見一行人在眾多侍從、護衛的簇擁下,自殿後緩步走出。

為首一人,身著繡有金色浪濤紋路的王子常服,頭戴碧玉冠,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行走間步履從容,氣度雍容,正是今日的壽星——五王子敖烈。

與傳聞中「主和派」、「與商人親近」的印象相符,敖烈看起來毫無咄咄逼人的鋒芒,反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他目光掃過殿內賓客,微微頷首致意,笑容真誠而富有感染力,許多賓客,尤其是那些商會代表和人族修士,臉上都不自覺露出了親近之色。

「諸位遠道而來,為敖烈賀壽,蓬蓽生輝,不勝感激。略備薄酒,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敖烈聲音清朗,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親和力,一番簡短的開場白,既表達了謝意,又顯得謙遜有禮,瞬間贏得了不少好感。

眾人紛紛起身還禮,說著恭賀的吉祥話。

敖烈含笑回應,與幾位身份尊貴的賓客寒暄幾句,這才在主位落座。

他身邊跟著幾位氣息沉凝、顯然修為不弱的隨從,其中一位面色蒼白、眼神陰鷙、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文士打扮之人,格外引人注意。

此人安靜地站在敖烈側後方,如同影子,但偶爾開合的眼眸中,卻有精光閃過,其氣息晦澀,竟有武皇巔峰的修為。

秦川猜測,此人多半就是敖清提到過的、那位負責與「神秘人」接洽的「烏先生」。

壽宴正式開始,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殿中更有貌美的海族歌姬舞姬獻藝,一時間觥籌交錯,歌舞昇平,氣氛熱烈。

秦川一邊與玄靈兒、海心扮演著「偏遠家族子弟」應有的、略帶拘謹與好奇的角色,一邊將神眼(弱)的能力悄然運轉到極致,仔細觀察著主位上的敖烈,以及殿中賓客。

在神眼(弱)的細微洞察下,敖烈身上那層溫文爾雅、親和力十足的表象之下,秦川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淡薄、幾乎微不可查的、與海神祠密室中相似的血煞氣息!

這股氣息被某種高明的斂息寶物,或者是他自身修煉的某種中正平和的功法(很可能是王室傳承)完美地遮掩著,若非秦川對血神教氣息極為敏感,且神眼特殊,絕難發現。

這血煞氣息並非外露,而是仿佛沉澱在其血脈深處,帶著一種陰冷的邪異。

「他果然與血神教有染,而且接觸極深,甚至可能修煉了某種相關的邪功,只是被巧妙隱藏了。」

秦川心中凜然,將目光移開,避免引起對方警覺。

接著,他又在殿中掃視,很快便鎖定了數名氣息「特別」的賓客。

這些人分散在不同席位,有的作富商打扮,有的像散修,還有的看似是某小勢力的代表。

他們表面上與周圍賓客無異,談笑自若,但秦川的神眼卻能看到,他們周身隱約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陰冷黑紅色氣息,與敖烈身上那絲血煞同源,但更加駁雜、外露一些,顯然修為和隱藏手段不及敖烈。

他們雖然也在飲酒談笑,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對周圍的歌舞盛宴似乎並無多少興趣,偶爾目光交匯,傳遞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至少五人,修為在武皇初期到中期不等,偽裝得不錯,但那股子陰冷血腥味,瞞不過我的眼睛。」

秦川默默記下這幾人的形貌特徵和座位方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敖烈似乎興致頗高,頻頻舉杯。

在又一次接受眾人敬酒後,他放下酒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輕輕嘆了口氣。

殿內稍稍安靜下來,眾人都看向他。

「今日承蒙諸位厚愛,齊聚於此,敖烈心中感念。」

敖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只是,值此歡慶之時,想到父王他老人家……自上次閉關,已近半載未出,龍體欠安,令我輩兒女,實在心中難安,每每思及,便覺這美酒佳肴,也少了幾分滋味。」

他語氣誠懇,帶著孝子的憂慮,瞬間引起了不少賓客的共鳴,紛紛出言安慰,祝願龍王早日康復。

敖烈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說道:

「父王乃我碧波海域定海神針,他一朝不愈,海域便一日難寧。如今內有不臣部族作亂,外有強敵環伺,商路不暢,民生多艱……每每思之,敖烈常感寢食難安,恨不能以身代之。」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聲音略微提高,帶著一種沉痛與責任:

「國不可一日無君,海域亦不可長久無主心骨。我身為父王之子,每每思及海域現狀,深感肩上責任重大。

只願父王早日康復,重掌大局,亦願我碧波海域上下齊心,共度時艱。

為此,敖烈願效犬馬之勞,聯絡四方,安定內部,暢通商路,與諸位有識之士,共保我碧波海域安寧繁榮!」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既表達了孝心,又暗示了當前「國不可無主」的困境,更隱隱點出自己「願效犬馬之勞」、「聯絡四方、安定內部」的能力與意願。

配合他一直以來塑造的「主和」、「懷柔」、「善與各方勢力打交道」的形象,頓時贏得了在場許多商會代表、人族勢力和部分文官的暗暗點頭,甚至有人低聲喝彩。

然而,秦川敏銳地注意到,在靠近主位的左側區域,幾張桌案後坐著的幾位氣息剽悍、身著鎧甲的將領模樣人物,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其中一位滿臉虬髯、額生獨角的海族將領,更是冷哼一聲,手中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大殿中,顯得格外突兀。

那一片區域,正是明確支持三王子敖欽的軍方和保守派勢力所在。

敖烈這番話,看似憂國憂民,實則是在暗示老龍王病重難愈,需要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而擅長「聯絡四方」、「安定內部」的他,無疑是比一味主戰、態度強硬的三王子更合適的人選。

這無疑是在公開挖三王子牆腳,宣揚自己的執政理念,難怪三王子一系的人臉色如此難看。

敖烈仿佛沒看見那獨角將領的舉動,臉上依舊帶著和煦的笑容,舉杯道:

「今日是敖烈壽辰,本不該說這些掃興之事。只是心有所感,不吐不快。

來,諸位,讓我們滿飲此杯,惟願父王早日康復,惟願我碧波海域,永享太平!」

「願龍王早日康復!願碧波海域永享太平!」

大部分賓客起身舉杯附和,聲浪陣陣。

獨角將領等三王子一系的人,雖然臉色依舊陰沉,但在這種場合下,也不得不勉強舉杯,將酒飲下,只是那酒,恐怕比黃連還要苦澀。

秦川與玄靈兒、海心交換了一個眼神。

敖烈這番表演,可謂精彩。

既塑造了孝子賢孫、憂國憂民的形象,又巧妙地為自己的「主和」路線造勢,打壓了三王子的風頭。

而隱藏在溫文爾雅表象下的血煞,與賓客中那些疑似血神教教徒的陰冷身影,更讓這場奢華盛宴,蒙上了一層詭異而危險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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